霰雹密散得像浓雾,噼里啪啦打在青石地面。
华明从屋内忙完抬头的时候,看见那道坐在阶前的身影,白色的厚冰快要将他冻住,像一座不太规整的冰雕。
事情发展到如今,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。
桑蕴那日冲得极快,一眨眼便飞远,而山淞身受重伤,力不可支地倒在屋中,华明都不用犹豫,破除结界后第一时间自然是去看他。
这一耽误,谁知桑蕴跑去了哪里,还带着个……不知道什么状态的张献。
山淞伤得有些重,剑伤内伤和透支身体施展的禁咒讫拏死阵,差一点就伤了人体根本。
那一刻山淞真真切切是准备和张献同归于尽,想想都骇人。
幸好桑蕴制止得快,她不在阵中,又是凡人之身,不受这种针对修仙者的阵法伤害,只会被那两人身上的残力波及。
山淞伤势好转清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过去数日了。
华明一直没有将这件事上报。
只是张献在禁足期私自下山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大家不满。
更何况不多时就是宗门大比,赛期将覆盖过年期间,比赛结束授奖会连同仙魔战表彰大会一起,再加上无数新弟子入门,全门派上下百废待兴,正是无比关键的几个月,这时候张献一走了之,无疑是惹了众怒。
而若任山淞将张献入魔的猜测报上去……虽然华明不信,这只是他一个刚刚入门的新弟子的一面之词,可带来的影响却不容小觑。
掌门不会允许他乱说话的。
于是华明命令不许他乱说,也不许他下山乱跑。
“师父……你总要让我去找桑蕴。”
“等哪天你不用静卧服药,自然随便你下山去。只是你想好了,你的安排,你的计划,从你放弃那天起,将不再会有任何一次机会。”
山淞便沉默了。
华明知道,他不是为了感情抛弃理智的人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又是另一回事,明明那样的身体状况,有时坐在阶前发呆,一坐就是一天,不知道在想什么,连天色都忘了看。
是愤怒?是后悔?还是怨恨?
那天屋子里的事华明虽然没看清,但猜也猜得出一些……桑蕴显然是抛下山淞,选择与张献远走高飞去了。
各人生死有命,都是自找的,何至于挂念成这样?
“滚进来。”华明朝门外骂道,“要不要命了?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。”
山淞默默回屋,身上的冰雪落地砸出成片的声响,听起来还有些惨烈。
看着他的脸色,华明只觉得矫情:“你现在,要不就回去休息,要不就去修炼,坐雪里发呆,难道就能升镜?再这样下去,你这辈子也赶不上张献。”
往常,山淞最听不得这样的话。
如今他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山淞理了理袖口,将手罩在暖灯上,指尖发红透明,细看之下,他脸上有些冷冷的嘲意,语气更是笃定,一反他平日委婉温和的样子:
“他从那天起,就不再是我的对手了。”
华明有些怔住。
山淞说的显然不是修为——他毕竟修行才几个月,想在几年内赶上张献,无异痴人说梦。
“师父,”山淞冷静如常,仿佛刚刚痴痴化作冰雕的人不是他——他从来不会让一件事影响另一件事,正如现在,桑蕴的事也无法影响他的野心,
“你要帮我。”
华明认为自己别无选择,或者说对方所想也可以是他心中所想,他叹着气:“自然。”
说着想到什么,拍了拍山淞的肩,安慰道:“她早晚也会回来的。”
山淞闻言忽然有些怔然:“是什么时候?”
这他哪知道,他就那么一说。
山淞:“待她回来,我会和她成亲。”
“啪嗒”
华明手里药盏没拿稳,掉在桌上磕碎个角。
他声音都有些抖:“你你你……你也疯了?”
且不说什么世俗的眼光……那桑蕴和张献有过一段!当时还是他亲自动手把两人拉开的!而且他们现在还始终暧昧不清!
自己徒弟何至于要插入这种奇怪的关系里。
更何况对方还是……
“阿蕴与我本就是夫妻。”
在华明惊呆的眼神中,山淞拿出那本红册,“我们自幼便定了亲,只是后来两家各自流离失所,才没有及时成婚。”
华明一边吐槽他随身携带婚契,一边拿过来仔细看了看,恍然道:“原来你们不是亲姐弟啊,吓我一跳……”
山淞面无表情抽回册子。
细密的霰雪逐渐扩大为冰雹,世界迎来了它入春之前最冷的一段时间。
无尽山脉中一个偏僻的山洞。
桑蕴缩在张献怀中取暖,尽管他的身体也冷冰冰的。
无根的火焰很费力地烤着一块悬空的石块。
这种天气实在找不到可燃物,除非把衣服点了。
张献用灵力持续地供给着一簇灵火。
“歇会吧,累了它又出来了。”桑蕴本想睡觉,可实在冻得睡不着,“你伤还没好,再一个不小心,让它跑出来吓人。”
张献比她更担心这件事:“让你受苦了。”
“不至于。它没你可怕。”
那只想去替她整理衣襟的手缓缓落下。
“总归你还愿意跟我一起。”他低低地说,“我没什么不高兴的。”
“没人问你高不高兴。”
张献不说话了。
桑蕴:“怎么不吱声?死了?”
“没有。”张献由她靠着,将衣服都盖在她身上,手脚十分克制地不碰到她,“你没有让我说话。”
要不是了解他说话的方式,桑蕴真的会以为他这是在阴阳怪气。
“就会装。”桑蕴越想越气,直接握拳在他胸口“梆”地捶了下。
张献忍着痛,一声不吭。
谁能想得到,这人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,发起疯来那么吓人。
那时,她有成群的纸鹤傍身,都没能从他手里逃脱。
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漆黑疯狂的眼睛,染上了暗红的血色,嘴唇也艳得像血,一次次地压上来。
“他是这么亲你的?”冰冷的手指掐着她下巴,每亲一次,都要急促地问一遍,不知疲倦,不知厌烦。
桑蕴一开始还羞愤挣扎,后来干脆躺在石壁上任他发疯盖章,烦了就应一声:
“啊对对对。”
“他就是这么亲我的。”
“我们可不止于此。”
那时她不知道他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恶魔,如果知道的话,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刺激他。
裙摆被掀开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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