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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3.陆棣铭2:同看山河仍寄书[番外]

小说:

春不待诏

作者:

沈墨1121

分类:

穿越架空

吾妻珍珍:

你今日从匣中翻出我从前写给你的信,一封一封摆在榻上,问我成婚以后怎么忽然不肯写了。

我当时笑你,我们每日一起吃饭,一起睡觉,睁开眼便能见到,有什么话当面说就是了,何苦还要铺纸研墨。你也不与我争,只从匣子里抽出成婚前的最后一封,指给我看。

我在上面写,如果你想收,我就写。

字是我的,抵赖不得。今晚我便补给你。

你刚洗过头发,嫌丫鬟在旁边碍事,全叫出去了。如今你坐在灯下,正在拆我白日买回来的九连环。那东西摆在摊上时光亮得很,拿回来才发觉两个铜环锈在一起。你已经问过价钱,我没说。你若真想要一封同从前一样的信,便先别追究这件事。

我从前给你写信时也常常跑题,这才写了半页,已经说到九连环,足见我婚后并未变心。

你方才探头看了一眼,似乎很不满意。别急,后面有正事。

昨夜你劝我离京,我其实一夜未睡好。

哥哥想要皇位,这件事在我们三兄妹之间算不上秘密。棣贤都很早看出来了,我自然也看得出来。我始终觉得他既然想要,最后便能得到。父皇的儿子很多,几位年长的兄长各有人跟随,朝中大臣也各自打量,可哥哥从小便比别人看得远。他这些年话少了,来往的人多了,父皇召见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。他已经走到这里,总不会忽然停下。

我原想留在京中帮他。至于能帮什么,我昨夜被你问住了。

替他私下拜会朝臣只会惹人猜疑;在父皇面前替他说话,我又未必有这样的分量;其他几位皇子的事,哥哥知道得远比我多。我想了一圈,能做的似乎只剩进宫陪他吃顿饭,见他熬得太晚便劝一句。这样的事,棣贤也能做,哥哥身边的长史和内侍更能做。我若执意留下,多半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还有些用处。

你偏要把这一层戳破。

昨夜你将我拉到铜镜前,叫我仔细看自己的脸。镜中坐着你我二人,我只顾着看你头发里少插了一支簪,你却盯着我,说起我与哥哥的相貌。

你与棣贤总能分清我们。宫里那些从小伺候的人也能勉强认出来。可京中还有很多人只在宴席上远远看过我与哥哥,外州官员、军中将领,或许连哪一个是兄、哪一个是弟都弄不明白。我们性情相差再大,也得先给他们走近细看才有用。

我从未想过争夺皇位,这句话哥哥信,棣贤信,你也信。旁人心里怎样想,我管不住。有人可以借我的名义替哥哥传话,也有人可以借我来污他。哪怕只在父皇跟前提一句双生兄弟换身份的胡话,查到最后自然会还我们清白,中间却总要添许多麻烦。哥哥还得分人盯着我,分心猜我身边谁又受了谁的指使。

我起初不爱听,总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坏。如今写到纸上再看,倒觉得你已经说得很客气了。

你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,我又早早答应过陪你。我们离开京城,既能遂你的愿,也能让我从这些猜疑里退开。哥哥少一件要防的事,这大概真是我能给他最大的帮助。

这句话写下来颇像我在向你认错。你读完得意一会儿便算了,不许拿去棣贤面前念。

我舍不得哥哥也是真的。母妃去后,我们三个人一直互相照看。我想过自己走后,他再有烦心事,身边的人只敢顺着,连一个能说闲话的都少了。可他想要的是皇位。到了那一步,弟弟陪他吃几顿饭,帮不了他多少。我留在京中若真成了旁人手里的把柄,反倒叫他为难。

所以我听你的。

这封信写到这里,在案上搁了七日。

你每天都来问一回,我只说尚未写完。其实后面写什么,要看哥哥肯不肯帮忙。如今事情已经定下,我总算能接着写了。

那日我们一同去见哥哥。我进屋以后先看四周,又等他遣开旁人,亲自把屋门合好。他一看我这副样子,便猜出我又准备惹事。我把离京的想法说了,越说越快,差点把昨夜你劝我的每一句都背给他听。说到最后,我只求了他一句:“哥,你帮我遮一遮。”

哥哥沉默了很久,却未曾训我。他先问我是否想清楚,又问了你。你难得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,答得比我还干脆。

他果然有办法。

我们不能忽然从京中消失,只能先称病,慢慢断掉府里的来往,再由他到父皇面前替我请准,送我去近郊庄子静养。庄子上的人过一阵再换,我们便能从那里离开。若有人问起,府里只说我旧疾未愈,仍在安静休养。

我听完便想抱他。他像是早猜到我会如此,先伸手按住我的肩,叫我收敛些。你站在一旁笑了许久,回府后还拿这事取笑我。哥哥从小替我收拾过多少麻烦,你也清楚。我高兴时抱他一下,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
太医第二日便来了。府中对外闭门谢客,连棣贤想见我也得装作被挡在外头。哥哥挑了父皇心情尚可的一日,将去庄子静养的事说了。父皇只问病得重不重,听说无碍,便让哥哥自己安排。

那张准许出城的手令送到府中时,我拿在手里翻看了许久。父皇儿女众多,我从来算不得最要紧的那个。正因如此,哥哥才能用几句病话送我离开。若父皇平日多在意我几分,这件事反而办不成。

心里有点发闷,可你说得对,能走便好。

临行那日,你对哥哥保证会看着我。我忍不住问自己究竟有多不可靠,你当场笑出了声。哥哥只送到院中,府外还有许多眼睛,他不能亲自跟着。分别前我想了好几句话,最后只叫他照顾好自己。他听完大概也觉得可笑。从小到大都是他盯着我,轮不到我来操心他。

他嘱咐我少惹事,我答应尽量。

你为这个“尽量”又笑了一回。

我们先到城外庄子住了半月。白日里窗扇紧闭,我在屋中装病,你趁夜整理行囊,将带来的衣裳减去大半,首饰只留几件容易换钱的。我原想多带几个随从,被你一一打发,只留下两名可靠的人。你说带上十几个人,穿得再朴素也像王府出巡。

离开庄子那日,车中只有两只衣箱、几本书和防身用的东西。田里的草刚割过,风吹进车里,满是青涩的草汁味。你一路掀着帘子看,从田埂看到远处的村子,又去数赶集的人挑了多少副担子。我问你至于这样高兴么,你说自己小时候便想看看墙外,如今才算真正出来。

我还想提醒你,外头一样有官府、有规矩,也有许多身不由己。你却说一处一处看过再说。

珍珍,我们就这样出来了。

这封信也被你塞进行囊,跟着我们一路到了江陵。你催我收尾,我偏觉得它刚有些情书的样子,再写几页也无妨。

江陵城外投宿时,掌柜照例问姓名。我张口险些报了真名,你在旁边咳了一声,我只好先说姓卢。至于名字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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