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胸口被一块石头狠狠压住,再也无法呼吸了。
看着他投向自己的眼神,那里面不再是宠溺,而是满满的恨意。
是啊,如果早知道她的靠近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厄运,她当初绝不会傻傻地去追逐他。
如果她没有闯入他的生活,他或许还是那个在泳池里闪闪发光的冠军,前途一片光明。
都是她的错。
他恨她,是对的。
眼泪也从江屿阔通红的眼眶里汹涌地流下来,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。
应青瓷看着他的泪,心碎地想,他再也不能继续他视若生命的热爱了,他的心里该有多痛啊……
那痛苦一定比她现在所承受的,还要痛上一万倍吧。
可她不知道,他汹涌的泪水,是因为看到她的眼泪,是因为即将推开她的不舍。
“好。”
应青瓷乖乖地抿住不断颤着的唇瓣,点了点头,顺从得令人心疼。
她站起身来。
“我们分手。”
“但是江屿阔,我还是想告诉你,”她忍住哭意,“人生不止在泳池,请你振作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江屿阔仰起头,眼泪汹涌而出。
他咬住自己的手腕,吻住手链上的青花瓷坠子。
他不能拖累她。
她的前途一片璀璨。
而他是对赌失败股权易主后,需要承担巨额债务的欠债方。
他的世界已经一片灰暗,再也给不了她任何东西。
推开她,是他最后的温柔。
……
医院楼下大厅,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,应青瓷脚步虚浮地走出来。
“姐,你没事吧?”一直守候在此的应青峦和江屿泮紧张地凑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她的手臂。
应青瓷轻轻摇头,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冷风吹干,紧绷绷地贴在皮肤上,干涩得难受。
“呲花儿,你也别太自责了,”江屿泮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也不好受,胳膊肘往外拐地安慰道,“滑雪出事又不是你推的他,这是个意外。”
应青挤出一个牵强的笑。
她只觉得今天小腹特别坠痛,一阵阵发紧,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吧。这段时间心情大起大落,内分泌早就紊乱,月经已经推迟了好多天。正想着,一股熟悉的液体涌了出来。
果然来了。她无力地推开弟弟们的手:“我去趟便利店。”
刚走出几步,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间,只听见弟弟们惊恐的喊声。
等她再次恢复意识,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,还有两张写满担忧的少年脸庞。
“我怎么了?”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。
应青峦和江屿泮面面相觑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!你告诉我!”应青峦还是没忍住,怒火让他攥紧了拳头。
应青瓷疑惑地蹙起眉头,不明白弟弟在说什么。
护士走了进来:“我要给她塞药,你们先出去等一下。”说着就利落地拉上了病床周围的帘子。
“塞药?”应青瓷躺在病床上,一头雾水。
“对,”护士解释道,“你晕倒后,我们给你做了抽血和B超检查,结果显示你是胎停育,怀孕大概8周了。医生评估后,担心有组织残留,安排了一会儿给你做无痛人流手术。”她说着,将几张检查单子递到应青瓷手里,“先把裤子脱了,我给你塞药软化,可能会有点痛。对了,你今天吃饭喝水了吗?”
应青瓷木然地摇摇头,她这几天心如死灰,根本没怎么进食。
“没吃就行,两小时后准备手术。”护士塞完药便转身离开了。
帘子内只剩下应青瓷一个人。
她缓缓地拿起那张B超检查单。
黑白图像上,一个孕囊清晰可见,里面有一个头大身子小的胎儿图像。
她怔怔地看着。
迟来的的痛楚在这一刻冲溃麻木,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的宝宝……
她和江屿阔的宝宝……
都是她不好。
如果她早点察觉身体的异样,如果她这段时间能小心一点,如果她的心情不是这么糟糕透顶……
无尽的悔恨和悲伤如同海啸般袭来。
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,压抑着即将冲出的崩溃无声痛哭。
都没有了。
……
两小时后。
“姐,别怕,我守着你。”应青峦握握她的手,和江屿泮一脸沉重地看着姐姐被推进手术室。
应青瓷从小就怕打针,生病了都尽量硬扛着不肯吃药的人,如今却要独自面对全身麻醉。
可现在的她心里一片死寂,感觉不到害怕。
她麻木地看着护士将乳白色的麻醉剂缓缓推入自己的静脉血管。
抬起头,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,意识沉入黑暗。
对不起,宝宝……
妈妈刚知道你的存在,就要和你说再见了。
……
手术室外。
应青峦焦躁地来回踱步,最后坐回长椅,再次拿起姐姐的手机,不死心地尝试着密码。
他试了姐姐的生日、他自己的生日、甚至爸妈的结婚纪念日,依旧显示错误。
“到底是谁……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一旁的江屿泮看得心惊胆战,心虚地挠了挠额头,眼神躲闪:“那个……要不,你试试……我哥的生日?”
应青峦抬起头,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:“跟我偶像有啥关系?这又不是我偶像的手机,是我姐的手机!她设我偶像生日当密码干嘛!”
“你……你就试试看呗……”江屿泮把脑袋缩进衣领里,声音越来越小。
应青峦看着他这副好似知情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,心里咯噔一下,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。
他皱紧眉头,鬼使神差的,在屏幕上输入了那个他作为粉丝烂熟于心的生日。
屏幕应声亮起,进入了熟悉的主界面。
应青峦的呼吸屏住,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屿泮。
江屿泮根本不敢与他对视,心虚地抱住了脑袋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应青峦突然觉得,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。
他点开了手机相册。
相册里,全是姐姐和江屿阔的合影或者江屿阔的独照。
每一张都透露着亲昵,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多。
他手指飞快滑着,翻到今年跨年前后的一些照片。
其中有一个视频文件,封面是绚烂的烟花。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在一起过的。
他迟疑了一瞬,还是点了下去。
视频开始播放,镜头先是仰拍着漫天绽放的璀璨烟花。
紧接着镜头一转,对准了他的姐姐,变成了自拍模式。
应青瓷踮着脚尖,他奉若神明的偶像江屿阔微微俯身,两人在漫天华彩下,忘情地亲吻在一起。
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。
“那个时间点……”江屿泮捂住眼睛,“咱俩……好像正在联机打游戏来着……”
怒气喷发,瞬间淹没了应青峦的理智。
他从长椅上站起来,双眼赤红,转身就要往楼上江屿阔的病房冲去。
“你干嘛去啊!”江屿泮吓得赶紧扑过去,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放开我!都是你哥害的!他把我姐害成这样!我要去找他算账!”应青峦奋力挣扎着。
江屿泮抱着他恳求:“他现在不也遭报应了吗?他肩膀废了,泳池再也回不去了!他已经够可怜的了!”
“他可怜?!那我姐呢?!我姐不可怜吗?!”应青峦低吼着,胸口剧烈起伏,不断地深呼吸。
他转头,赤红的眼睛瞪住江屿泮:“听着!不准告诉他!不准告诉任何人!从今以后,我姐跟他江屿阔,恩断义绝!”
“我又不傻!”江屿泮难得在应青峦面前如此低声下气,急切地保证,“这种事我哪能到处说啊。”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两人停止了拉扯,急忙迎了上去。
护士推着尚在麻醉沉睡中的应青瓷出来嘱咐:“回到病房就把她叫醒啊,休息两小时就可以办理手续回家了。”
应青峦快步上前,低头看着姐姐毫无血色的脸。
看到了她眼角有一道未干的泪痕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柔地拂去。
……
应青瓷窝在床上,很多天没有真正下过地。窗帘紧闭,房间里昏沉沉的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她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病假。
每次拿起手机,大脑一片木然,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去搜索那个名字。
【江屿阔退役】、【江屿阔滑雪事故】、【江屿阔职业生涯终结】、【泳坛天才陨落】……
相关的新闻一条条跳出来。
官方报道还算克制,但评论区却充斥各种声音。
惋惜的,嘲讽的,质疑他心理素质的,甚至有人恶毒揣测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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