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便有侍者送来酒水果品,摆了一桌。李怡郡主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,又给奚映雪倒了一杯,举杯道:“来,最后一回敬你的自由身!”
奚映雪失笑,端起杯子与她碰了碰,抿了一口。那酒入口甘甜,后味却带着一丝涩,她不太喜欢,便放下了。
李怡郡主倒是喝得畅快,一杯接一杯,不一会儿脸上便飞起了两团红晕,话也多了起来,拉着奚映雪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,从今日席间谁家娘子戴的钗子好看,说到前日里哪家公子在曲江池畔落了水,语气又快又密,像只叽叽喳喳的雀儿。
奚映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目光却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移。她其实不大喜欢这样的场合,灯火太亮,人声太杂,到处都是脂粉气与酒气搅在一处,熏得人头脑发昏。可今日又是专为她设的席,她不好拂了这份心意,便只安安静静地坐着,偶尔点头应上一句两句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了一道视线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人在暗处看着她,目光不轻不重,却像一根细细的针,扎在她后颈上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她下意识地转过头,朝那道视线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可那里人来人往,灯火迷离,到处都是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,什么也看不清。几个年轻郎君正举杯谈笑,几个妇人凑在一处低声说话,没有谁在看她。
她以为自己多心了,便收回了目光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李怡郡主起身去净手,留下奚映雪一个人坐在席上。她百无聊赖地剥了颗葡萄送进嘴里,汁水酸甜,倒是合她的口味。
“这位姑娘,好生面善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。
奚映雪抬头,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跟前。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,腰束革带,脚蹬乌皮靴,面容算得上清俊,嘴角噙着一抹笑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像个读书人。
可他的眼神却不怎么斯文。
那目光从奚映雪的脸上滑到颈间,又从颈间滑到手腕,停在她指尖残留的葡萄汁液上,慢慢转了一圈,那种打量人的方式,像在估量什么。
奚映雪心里不喜,也不好立即发作,只淡淡道:“这位郎君,我们认识?”
“不认识,可这不就认识了嘛。”那人笑了笑,袖中隐隐飘出一股沉水香的气味,倒是好闻的,可凑得太近,便让人觉得冒犯了,“在下姓周,行三,朋友们都叫我周三郎,敢问姑娘芳名?”
奚映雪往后靠了靠,她想发怒,可这毕竟是李怡郡主的席面,她不愿闹出什么事端来,扰了好友的心情,便只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:“不便相告。”
周三郎也不恼,反倒笑得更深了:“姑娘别误会,在下没有恶意。只是见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,怪寂寞的,想请姑娘喝杯酒。”
“我并非一个人,同伴只是暂时离开,”奚映雪语气平淡,“喝酒不必了。”
“那正好啊,等你同伴回来,大家一起喝一杯,岂不更热闹?”周三郎说着,竟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,手臂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奚映雪浑身一僵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,声音冷了几分:“请自重。”
“姑娘这是哪里话?”周三郎笑嘻嘻的,手却不老实,指尖在她衣袖上蹭了蹭,像是在感受这料子的质地,“在下不过是……”
“三哥。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奚映雪抬眼看过去,只见又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,与周三郎差不多的年纪,穿着鸦青色的袍子,面容更阴柔些,一双眼睛狭长,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。
这人倒是没说话,只是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奚映雪身上,上上下下地打量,那种眼神比周三郎更加露骨,一条蛇似得黏腻地缠上来。
奚映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她看得懂这两个人的眼神,那层斯文的外壳底下,藏着的是什么东西。
她倏地站起身来。
什么话也没说,也不等那两人反应,转身便走。
身后传来周三郎的声音:“哎,姑娘别走啊——”
奚映雪充耳不闻,加快脚步往人群里挤,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,想找到李怡郡主的身影,可厅堂里人来人往,灯火昏黄,哪里看得见?
她穿过一桌桌觥筹交错的座席,绕过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酒客,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。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,像甩不掉的影子。
她心跳如擂鼓,早知道就该带上自己的鞭子,或者带上小厮。
这长安城里,天子脚下,朗朗乾坤,自己身份尊贵,这两人难道还敢做什么不成?
可理智是理智,恐惧是恐惧。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离开这里。
慌不择路间,她一头扎进了一条偏廊,偏廊尽头是一扇门,门扉紧闭,门楣上挂着一盏琉璃灯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偏廊尽头是一扇门,门扉紧闭,门楣上挂着一盏灯,比别处的更暗些,灯油大约快要燃尽了,火光一明一灭,像在眨眼睛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三郎和他那个同伴已经从拐角处转了进来,正朝她走来,周三郎脸上还挂着笑,可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,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。
奚映雪咬了咬牙,伸手拉开门,闪身进去,随即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以为那两人会就此罢休。
毕竟这是京城有名的酒肆,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总不至于追到别人关上的门里来。
可门外却传来周三郎的声音,带着笑意:“姑娘,何必躲呢?我们真的没有恶意。”
然后是一声轻响——有人在砸门。
不是试探性的敲,是实实在在的、用了力气的砸。
门板在她背后震动了一下。
奚映雪脸白了。
这门的门闩并不牢固,只是一根拇指粗的木栓,年深日久,木头都有些朽了,根本吃不住力。她一个人挡在门后,能撑多久?
她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误入了一间雅室。室内比外头昏暗得多,只点着几盏烛台,烛火摇曳,将四周的屏风照得光影斑驳。屏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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