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“你只会姓梦,至生至死!”
苏有期越说越兴奋,他还觉得不够,他走到梦长青身前蹲下,一手又一次掐住她的下颚,没完没了。
“我听闻宋秋池伤了灵妖宗的一个捉妖师,本该丢去山崖让禽鸟啃食,可现在人不见了!你可知禽鸟饿了几日肚子?!”
梦长青被他掐着,当然说不出话来,就只有苏有期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早说过了,你要研究你的毒药,我去青州城随便给你找一个药人就好,平民百姓,富家权贵都没关系的!”
“但唯独不能是灵妖宗的人!”
“他们罪大恶极,他们与我们势不两立!灵妖宗在天子的包庇下捕了多少精怪?年复一年,血簪却没有半点消息!”
“他们的宗旨是秉持正义,正义呢?没有;还天下太平呢?更没有。”
“你的毒用来杀死灵妖宗的人还是太便宜他们了!这些人就应该被禽鸟啃食,从经脉到骨髓,全身上下!”
“要我说,精怪靠血簪化形,那血簪就应该在我们这些精怪手中,这样精怪也不用在那些猎精师面前东躲西藏。”
苏有期掐紧梦长青,手上力度不减反增,梦长青临近窒息,口中断断续续吐出血来。
深红坠落素裙,触目惊心。
濒死之际,有红绸从无人注意的墙角冲出,死死勒住苏有期的脖颈,他毫无防备地放了手,好让梦长青能有一丝喘息。
苏有期被勒得青筋暴起,他被拉着向后摔去,两手扒拉着那根红绸,难堪到一点法术都使不出。
梦长青见状,即刻爬远了些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只惜黄雀也会怕秃鹫。”红绸的主人嘴上呢喃:“这句子倒有意思,你也知道会有秃鹫,但你没防住。”
石窟内正呈现着四个幻境景象,分别对应灵妖宗四人。但石窟内没人注意,是从何时起,对应解思弦的幻境景象开了一条裂缝。
红绸就顺着那条裂口,闯进石窟。
解思弦可什么都听到了,听得一清二楚。她寻思什么千年老草的幻毒,怎么能弱成这样。
“想要血簪?白日做梦,你也别活了。”
解思弦讽刺道,她在幻境内牵制红绸,控其动向,她将左手上的绸缎往后一拉紧,苏有期就被跟着拉了一段距离。
就像牵丝偶术,解思弦牵丝,苏有期就是将死之偶。
她还嫌不够痛快,就把手中的两条绸缎交叉,苏有期的头颅就被彻彻底底扯住,接着一使力,他又被硬生生撞到石窟上。
一回、两回、三回……反反复复。
撞击声音次次如雷。红绸提前被解思弦施了灵力,能完全抑制精怪的能力。
现在苏有期才是蝼蚁,解思弦最后一次把他撞向石窟,苏有期一口呕出大片血渍,石窟上也多了不少血迹。
梦长青缓了好一会儿,她攀着石墙艰难起身,踉踉跄跄往石窟出口跑去。
最后一刻,解思弦运转灵力,红绸化为红雾燃起一阵火焰,她要让苏有期倒在这片火中,烧成焦骨。
她转眼看向那个姓梦的女子,拖着沾血的裙褶,面色苍白。就在她快逃出去的前一秒,一团灵光从属于何西烛的灯笼中飞出,它要抓回梦长青。
就在此时,又是一个幻境破碎。
有黄符穿过幻境,以最快的速度挡在灵光之前,跟着灵光一并炸成碎片,引发剧烈声响。
梦长青在前,闻声险些摔去,好在她反应及时。
这种时候,她哪敢回头。
解思弦和幸沧双两人就站在幻境中,透过裂缝,看着她离开。
说巧不巧,石窟中解思弦的幻境画面与幸沧双的幻境画面刚好相对。
两人就隔着幻境相望。
“才一个时辰就破幻了,不愧是解姐姐。”幸沧双拍手叫好,纸符就静静悄悄飞回她身上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解思弦语气谦虚,她也一手收回绸缎。
再看看另外两个幻境,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“说到底,还是这痴雾草精怪太无能,一两个幻境困不住你我。”幸沧双一脸求知欲:“我还挺好奇的,在解姐姐的幻境中能看到什么有趣的?”
“有趣?”解思弦反问,随后无奈一笑。
“的确挺有趣的。”她边说,心中边回想。
一个时辰前,幻境内,三年前江南大火。
大火当日,尘烟漫天。
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废墟,她拨开尘烟,踏过枯枝,脚边是白骨累累。
多少生灵葬身于此,数不胜数,可哀又可悲。
幻境内她清醒着,她想着破幻,但一时又不知该去哪。
这是千年痴雾草为她所造的幻境,解思弦还笑自己怎么没防住,就这么进来了。
可转念一想,进来也好,这样她也能好好回忆三年前,还有哪些事是发生了,被她丢掉的。
解思弦行走在火光中,伸出手触摸却没有丝毫痛感,是啊,只是幻象而已。
她踩着众人之血,远远望到一抹鲜红。
比火光还要璀璨、明澈。
她被吸引过去,耳边偶尔有烈火炸响。
她走了过去,眼前是两个人,正值年少。三年前的她与三年前的裴承砚在此,解思弦脚步一顿。
三年前的她手中是沾满鲜血、正义的红绸。只见她灵活地跃下墙垣,要把那段红绸递给摔坐在地上的少年,想让他重新站起来。
只可惜造化弄人,她没在那场大火中成功拉起少年。
解思弦眼睁睁看着三年前的自己会被一只暗箭划破咽喉,鲜血喷涌,洋洋洒洒。
原来她三年前真的死了。
解思弦想知道,三年前的她该有多痛?可为何现在的她看着,内心没有丝毫动荡。
解思弦只是站着,冷眼旁观。没有酸楚,没有痛苦,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再看看一旁的少年,正大声喊着她的名字。
解思弦。
解思弦……
本应是天地同悲的时候,时间忽然怔住了。
晃荡的火焰顿住,风停,水亦止,无声无息。
解思弦这会儿才皱了皱眉。
那一刻,能动的只有她与它。
有束清光着急忙慌地撞入视线,穿过黑云层层叠叠,偏要与她并肩。
三年前的解思弦倒在地上,隐约看见,清光之下,是一枚晶莹小巧的簪子,玲珑剔透,绝对清白。
她认出此物,正是那个人人惧怕,避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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