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死死抵着游幸的颈侧,冰凉的金属触感时刻警醒着潜藏的致命危机。
束缚周身的织带勒紧皮肉,痛感清晰刺骨,可游幸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怯弱。他脊背微挺,脖颈轻轻向前递出一寸,主动将致命要害更近地送向锋利的刀刃,动作从容又大胆,全然不惧眼前的死亡威胁。
随即他缓缓转过半边侧脸,抬眼望向隐在阴影中的来人。那双方才还蒙着浅淡睡意的眼眸彻底清明,沉静无波,澄澈的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与漠然。
四目隔着昏暗光影遥遥相对,他嗓音低缓平稳,不带丝毫颤抖,字字清晰、笃定凌厉,直直撞破对方偏执的禁锢:“你不杀我?”
他没有质问,也没有求饶,只有一种置身绝境、依旧掌控局势的漠然试探。
明明身陷囹圄、命悬人手,被捆绑禁锢、利刃锁喉,本该被动任人拿捏,可游幸的姿态、语气、眼神,反倒透着一种俯瞰局势的清醒,平静得反常,也危险得反常。
阴影里的人影微微一顿。
抵在颈间的薄刃,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。
死寂蔓延的卧室里,那缕萦绕在周身的机械冷意骤然沉了下来,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杀意,染上浓稠、病态的偏执。
男人缓缓从昏暗光影里抬眸,终于不再刻意隐匿身形。浅金色的发丝垂落额前,衬得那张面容过分清俊温柔,眉眼干净淡漠,像是不染尘埃的温良之人。
纵使游幸阅人无数,仍然被眼前人的容貌惊艳。
黄毛唉!
他是个黄毛控!
他微微俯身,面庞凑近游幸耳畔,距离近得呼吸尽数覆在温热的颈侧,轻柔的动作与颈间锋利的刀刃形成极致残忍的反差。
低沉冷冽的嗓音慢条斯理响起,温柔得近乎缱绻,字字句句却裹挟着锁死人心的禁锢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……要杀你?”
“别自作多情了!”
男人轻声重复一遍,尾音带着一丝诡异的低笑,薄刃微微挪动,轻柔地蹭过游幸细腻的颈侧皮肉,不伤人。
“你很厉害嘛,一个普通人类,居然敢单挑狂暴异变体。”
男人的话语听似赞叹,尾音却裹挟着浓浓的戏谑与嘲讽,掺杂三分真心与七分不屑。
游幸眸光微微一凝,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夜那只失控的诡异怪物。
他心底存疑,抬眸冷声询问:“狂暴异变体?那是什么东西?”
男人微微偏头,似乎很满意他这幅好奇探究的模样,语调拖得慵懒又恶劣,字字带着拿捏的玩味:“你想知道?”
游幸静静抬眼,眼底藏着清晰的探究与戒备,没有应声,却默认了自己的疑惑。他身被束缚、动弹不得,眼下唯一能摸清线索的机会,就握在眼前这人手中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,对方唇角勾起一抹轻浮扭曲的笑,抛出一个荒唐至极的条件:“那好啊,你亲我一口,我就告诉你。”
这句话落,空气骤然一滞。
神经病吧!
游幸被这人不要脸的行为过度惊吓到,语无伦次,“你……你你……好不要脸!”
荒谬感裹挟着愠意直冲眼底,他眉眼冷彻,语气淬满冰霜,毫不留情:“有病。”
话音落下,他偏头唾弃一声,字字带刺:“呸。”
脖颈绷出一道倔强冷硬的线条,哪怕受制于人、命门被对方拿捏,他也半分不肯示弱,眼神锐利执拗:“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。”
这一刻,游幸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本质。
这根本不是求财、不是寻仇、不是觊觎能力的对手。
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以戏耍他为乐,以看他失态挣扎为趣味,偏执又恶劣,全然不受任何规则与情理束缚。
死寂的房间里,骤然爆发一阵嘶哑苍凉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笑声魔性又带着些许病态,带着枯萎般的冷寂,狠狠撞击在四壁之间,震得人心头发麻,空气里的压抑感瞬间翻了数倍。男人笑得肩膀轻颤,下一秒,笑意骤然戛然而止。
一只微凉却力道霸道的手,骤然探来,精准扣住他的下颌。指骨收紧,力道强硬蛮横,不容丝毫抗拒,硬生生将他偏开的脸掰正,强迫他抬首直视自己。
阴影散去些许,终于能真正窥见男人半张眉眼,清俊皮囊之下,是翻涌不止的偏执与阴鸷。
他俯身贴近,呼吸带着机械微凉的冷意,密密覆在游幸耳廓,咬牙切齿的语调又轻又狠,裹着极致的掌控欲:“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。”
“你可真是,一点情趣都不懂啊,幸。”
温热的字眼贴着耳畔擦过,内容却没有半分温柔。
游幸眉眼骤然蹙起,眼底漫上清晰的愠怒与抵触。被陌生人这般亲昵肆意地唤着名字,只让他浑身不适,心底的排斥感陡然翻涌。
他抬眼愤愤地瞪着对方,唇线绷得紧绷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抗拒:“你不许叫我的名字!”
男人见状,非但没有收敛,反倒像是捕捉到了最有趣的模样,眼底浮起浓浓的戏谑。他故意低低开口,一字一顿,带着十足的恶意与调笑,反复轻唤:“幸!幸!幸……”
“幸……”
绵长亲昵的称呼,此刻成了最霸道的桎梏,声声入侵,步步紧逼。
看着游幸眼底终于压不住的愠怒与抵触,看着这人紧绷的唇线、绷直的肩线,K眼底的偏执笑意愈发浓烈。
他就喜欢看这样的游幸。
冷静破碎、傲骨被挑动,只为他一人失态。
一声声亲昵又僭越的称呼,落在密闭安静的卧室里,刻意又张扬。他盯着游幸瞬间沉下去的脸色,看着少年眼底翻涌的怒火却偏偏受制于人、无可奈何的模样,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偏执,极尽恶劣地逗弄着眼前倔强的人。
指尖依旧死死锁着他的下颌,力道不重,却带着绝对的禁锢,让他分毫无法躲闪。颈侧余留的刃意尚未消散,周身织带的束缚勒得皮肉生疼,前有利刃威慑,后有近身禁锢。
进退无路,四面八方,全是男人布下的囚笼。
游幸眼底波澜不动,心底却早已层层戒备拉起。
他清楚,玩笑是假,试探是真。
这人在一点点磨他的底线,逼他失态,逼他妥协,妄图将他这一身傲骨、一身冷静,尽数碾碎在掌心。
游幸抿紧薄唇,眸光冷冽澄澈,静静凝望着眼前病态偏执的男人,一字一顿,声线稳得没有一丝裂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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