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种了些绿植和角堇,在适宜的温度里开得极好,随绫一大早送过丈夫出门,便待在自己的小花园里侍弄这些花草。
他喜欢养花,喜欢与动物相处,那能让他心神宁静,孕后的他更是需要稳定的情绪,每日睡到日上三竿,吃点营养均衡的饭菜,再照顾照顾这些花花草草,就是他孕后的常态。
花种里,随绫最喜欢银白郁金香,本来种了不少盆郁金香,碍于它们多少带点毒性,丈夫担心伤害他和孩子,就叫人先给搬走了,等他生产之后再搬回来。
医生建议他多走动走动,能有助于分娩,随绫每天的运动量就是给花浇水,这么点小事对他来说已经是辛苦,他浇完这几盆角堇,便扶着桌沿大喘气了。
沈岩看他疲惫,急忙过来搀扶,随绫搭上了他的胳膊,累得额头冒汗。
“谢谢。”随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,擦了擦额头的汗滴,笨拙的身子挪动起来格外辛苦,他体格本就柴弱,不似丈夫和沈岩等人的威武雄壮,还是孕后才显得富态了一点。
沈岩拿过一边随绫放下的洒水壶,继续对着一盆蓝目菊浇灌,那花儿被随绫养的很好,根茎结实,花骨朵颜色娇嫩鲜亮。随绫的母亲做过花艺,随绫从小就接触养花的事宜,大学时还在宿舍里弄了盆君子兰,一养就是好多年。
“这些事我来做就好,你身子不方便,磕了碰了的我哪儿担当的起?”沈岩轻而易举地拎着洒水壶,叮嘱随绫远离这些费功夫的事宜。
“医生建议我多动动,宝宝一直不出来,我也没法子了。”随绫辛苦地开口,往桌子旁的一张长椅上走去。
沈岩宽慰道:“急什么?该落地的时候自然会落地,它不出来就说明它还不够成熟。”
“哪能一直让它赖在我肚子里?”随绫将手帕塞回口袋里,这是丈夫特地绣给他的,有段日子丈夫迷恋手工,就给他绣了一个帕子,随绫一直找不到机会用它,因为不想叫它闲置着,就拿来擦汗了。
沈岩看了眼那被随绫攥紧的手帕,那帕子的来历他也知道,他还掺和了买针线的事宜,“预产期也不一定十分准确。”
随绫说:“我知道的。”
他没法子,只有老实本分地等待。
沈岩后又说:“这小家伙这么能赖,我看得是个很粘人的性子,到时候天天跟在你身后转,说不定还没现在自由。”
随绫见解不同:“至少能自由活动,我每天被你们伺候着,连去卫生间都要人扶我,总有些不好意思。”
这是真话,丈夫就算了,有时还要用上沈岩,随绫没那么开放,和丈夫之外的男人涉及到类似的事,他总不能自然。
对沈岩来说,这就是他的工作,没什么好顾忌的,他往往是把随绫扶进去就可以走人了,后来因为随绫肚子越来越大,他偶尔还要帮随绫解衣服,他是无所谓的,就是随绫已为人妻,讲究许多。
碍于这方面的难堪,随绫干脆不穿裤子了,他总是穿一条宽大及膝的孕夫装,看起来裙子似的,胜在便捷。
“对了,那个有我档案的医生的电话还有吗?”随绫扶着凳子,稳稳坐着,忽然想起正事来,“我想问他一些事。”
“有的。”沈岩没追问他要做什么,“现在要吗?”
“你给我吧。”随绫想了想,决定还是当下里就把情况问了。
沈岩不知他要做什么,进屋里把他的手机和需要的号码给了他,随绫孕后少接触电子设备,一是丈夫担心辐射伤害他,二是怕一些外界的声音影响随绫怀孕的心情。
随绫嫁给丈夫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的,他的父母便是第一个不同意的,这并非他们对丈夫有意见,而是父母当时已经给他物色好了一个结婚对象,是父母朋友的儿子,两家人早早就说定了。
对方家境不错,在当时看起来丈夫一家远远够不上对方,恰好人家也很喜欢随绫,都到了上门提亲的地步了,偏偏得到了随绫已有男朋友的结果。
随绫大学时与丈夫眉来眼去,没有告知父母,他是打算毕业后再说的。虽说谈恋爱没有影响到他的学习,其中分寸他自己知道,可父母看起来就不一样了,于是还没等到他主动告知,就听到父母要给他婚配了,随绫这才知道父母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。
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,随绫和丈夫的感情很好,父母也非难缠不讲道理的人,确定了随绫和岳铮的真心,上门与对方致歉,这事也就过去了。
早些年父母还是觉得随绫错过了一个好男人,但丈夫很争气,一路青云直上,薪资得到了大幅度提升,家境实力逐渐与父母推荐的婚配对象缩短了差距,丈夫又待他无微不至,父母才算是彻底了了遗憾。
有段日子没跟父母联络了,随绫在拿到手机后先给母亲报备了自己的状况,再去联络了负责自己身孕的医生,询问对方自己的状况算不算正常,有没有催产的法子。
随绫等待的间隙,抚摸着自己的肚子,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微妙变化,宝宝已经成熟,至于为什么还没有动静,就难以知晓了。
片刻后,医生回复了他。
[可以打催产素,但还是建议你不要这么做,你这是第一胎,瓜熟蒂落就好,不到必要时刻,最好不要轻易使用外力。]
男妻怀孕的例子不多,他们这类拥有生育能力的男妻更是属于少部分群体,没有必要理由,实在不该随便冒险。
医生询问他为何想要催产。
随绫只能如实相告,他不想自己的丈夫太操劳了。
医生:[要是为了这个就更不应该了,我知道你的丈夫非常疼爱你,但你怀孕他操心是应该的嘛。]
医生:[安心准备待产就好,我想你丈夫也不会允许你铤而走险的。]
劝退随绫的是医生最后这句话,没错,他的丈夫很爱他,绝不会同意他因为这样的理由冒险。
夫妻关系是共同经营的,正是因为丈夫深爱他,随绫才不舍得丈夫辛苦,丈夫的工作越发繁忙,即使丈夫每次回来从来不说,随绫也能感知到,丈夫有多么疲惫。
丈夫总是这样细腻,为了他能闷头吃下所有委屈,随绫想催产生下孩子,能免了丈夫工作之外还要为他分心的忧愁。
在得到医生的确切回复后,随绫的念头打消了,这是他和丈夫的第一胎,不能有什么意外,他若做了冒失鬼,因而付出惨痛代价,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只好再让丈夫辛苦一些吧,随绫放下手机,无可奈何地想,产后他要好好犒劳丈夫,唯有如此,才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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