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顿时陷入庞大的静默,只有落地窗外传来车水马龙的轰鸣。
郁源的耳畔嗡一下,所有喧嚣悉数退远,桌下双手已攥紧成拳。他开口,竭力维持语调的平稳:“宋之信,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面孔失认症,还有只能看清楚我的脸是……”
郁源最终没有把话说完,阖了阖眼,低声道:“……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说罢站起身,无视宋之信的满脸迷茫,快步离开卡座。
砰地关上洗手间的门,钝响碾过翻涌的心跳,郁源抬眸,连手机都险些要拿不稳。
屏幕上方接连弹出来自蒋汀和祝雨澄的消息提醒,郁源无暇顾及。他打开搜索引擎,缓慢地敲下“面孔失认症”几个字。
百科显示,面孔失认症,又名“脸盲症”,是一种无法进行面孔识别的认知障碍,目前尚未拥有特效疗法……郁源没能看完,直接把手机熄屏。
记不住同学、平时不主动和人搭话、甚至没有发现考场的后座和想收买他作弊的是同一人……所有蛛丝马迹串联成线,像道亮起的闪电,骤然劈在郁源的脑海。
——原来是这样。
胸口滞塞,郁源沉沉地吐出一口气,抬起眼睛。盥洗镜里映出自己的脸,郁源走近,他的面色被头顶灯光照得苍白,好像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纤毫毕现。
郁源恍惚,怔怔地对着看了很久,鬼使神差伸手,指尖挨了挨脸颊,触碰到温热与真实。
他感到刹那的安稳,随即而来的是更加颠簸的惶惑。
形形色色的温热与真实前,为什么只有自己能被宋之信所看清,作为宋之信唯一的审美样本,自己究竟又如何在初见时就符合对方关于漂亮的定义?
郁源心乱如麻,已无法单凭自己得到答案。
狭窄的空间内突兀地响起敲门声,郁源猛地回神。手掌覆在门把上,他深呼口气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桌面甜点饮品已经上齐,宋之信一动不动,依然坐得规规矩矩,愣愣地望着窗外。
直到郁源重新落座,才迟钝地反应过来,视线回到郁源的脸上。
郁源扯开嘴角,朝他笑了笑:
“宋之信,让你久等了。”
“我们聊一聊吧。”
两人之间萦绕有甜软而馥郁的香气,郁源揽过自己的饮品,又把属于宋之信的那份轻轻推向他:
“关于……你的面孔失认症。”
郁源顿了少顷,嗓音有些干涩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哦,”宋之信好整以暇,扶了下镜框,才说:“最开始,是因为有不想去记住别人的想法。”
“等到……自己意识到时候,发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清楚过别人的脸了。”
郁源短促地嗯了声,无意识蹙眉,用吸管在杯里搅起涡旋。
须臾,他才继续道:“那你这个情况,家里都清楚吗?有没有……接受过治疗?”
“有的。”宋之信点头,“家里发现后,带我去医院,做了很多检查。不过医生说,现在还没有显著的治疗方案,只能持续观察。”
郁源闻言,张了张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宋之信太过坦然和平静,就仿佛自己为他表现出任何怜悯或遗憾都是多余。
“不过郁源,”宋之信又说,“能不能看清楚别人,对我来说,其实没有那么重要。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口吻如述家常,“因为,我也没有必须看清楚别人的需求。”
“是吗。”
郁源咬着嘴唇,纠结许久,还是追问:“那宋之信,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,你就真的……能看清楚我?”
“能的,郁源。”宋之信的语气很淡,却有不由分说的笃定,“虽然我不知道,为什么能看清楚你,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在想。”
他说:“这个世界上,除了和我朝夕相处的家人之外,只有你的脸,是最清晰的。”
他想了想,再郑重地补充:
“不仅……清晰,还那么漂亮。郁源,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看的人。”
身前瓷盘轻晃一下,差点被郁源失手打翻。
“什么,什么最好看啊。”
郁源方寸大乱,极度的羞赧、惊愕、慌张下几乎口不择言:“宋之信,你有脸盲症,又没见过其他人的长相,怎么就能判断我一定是最好看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和其他人比较才知道?”
宋之信却开口,面带不解:“郁源。你的漂亮,就是漂亮。”
他说:“你的皮肤,很白,但是看起来很健康。就像瓷器一样。”又说:“你的眼睛,很大。形状很圆,还特别亮。”
郁源的瞳孔震颤,听宋之信自顾自继续:“你的鼻子,很小。侧面看,鼻尖有点翘,很可爱。”
“还有你的嘴唇,是花瓣的颜色,感觉……也像花瓣一样软。笑起来的时候,”宋之信抬手,在自己的嘴边大致比划,“这里,有一颗虎牙。”
“郁源。这些地方,每一处都很漂亮。”宋之信慢条斯理,“到底哪里不漂亮?”他说完,目光一凝,露出思索的神情,忽地倾身朝郁源凑近。
郁源简直被他吓一跳,下意识想要躲开,上半身却仿佛被牢牢钉住,不得动弹。他仰脸,脖颈处的肌肉已全然僵硬,任由宋之信动作。
郁源掐住自己的掌心。
——这是要干什么?蒋、蒋汀祝雨澄都在旁边看着呢!
而宋之信只是垂眼,目光最终抵达他的唇边,视线格外专注,在小块区域细细地流连。
宋之信看过几秒,微微皱眉,语气疑惑:“……咦。”
他说:“郁源,你这里,新长了一颗小痣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郁源眨动眼睛,强作镇定:“是吗。”
心跳声已经鼓噪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,郁源抬手,迅速地用几根指节掩住他的视线停留过的位置:“宋之信,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他低头,胡乱去切瓷盘里的华夫饼。不经意间抬眼,发现蒋汀和祝雨澄竟然还在偷瞄。
郁源如坐针毡,犀利地剜去一眼,叉子往华夫饼上重重一插,两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肩膀,瞬间安分不少。
“宋之信。”
片刻,郁源烦闷地开口,和他扯了个撇脚的理由:“我很饿了,我们快点去吃饭的地方吧。”
-
郁源思绪错乱,整个进餐的过程心神未定,算得上食不知味。偏偏宋之信寡言少语,只要郁源不去搭话,该或不该的,就也一句不说。
这顿饭吃得沉闷,和宋之信从餐厅出来,按照此行最初目的,就应该道别。
郁源犹豫一会儿,把他叫住:“宋之信,你陪我走会儿吧。附近有个公园,我们可以过去散步,正好消食。”
“太好了,郁源。”
对于郁源的邀请,宋之信很直白地表现出高兴:“我以为吃完饭,就要结束了。”
郁源默默不语,转身朝前走。宋之信只老实地跟在他后面,并不加快脚步赶上,郁源就主动放慢下来,让两人并排。
路过电玩城的门口,郁源问他:“宋之信,平时会不会打游戏?”
宋之信摇头。郁源顺势和他闲聊:“那你除了做题,还有什么兴趣爱好?”
“哦,”宋之信说,“假期有空闲的时候,哥哥会带我去攀岩。”
郁源有些意外:“攀岩?”
宋之信点头,郁源便想到交际舞那天,两人的手交握,宋之信的指腹和掌心的几处位置,确实有层薄薄的茧。
他停下来,难免打量宋之信一番:“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?”
“这段时间哥哥的工作很忙。”宋之信就解释,“已经好久没去了。”郁源若有所思地应下,这个话题到此算翻篇。
路过电影院,门口的墙面摆着一副宣传海报。郁源因专业相关,便有所留意,指着海报随口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