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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里斯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。他使劲理了理,试图从雷米那一段接一段的、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的话语中找到一根可以抓住的线头。
“你能不能讲得简单一点?”西里斯说。
雷米想了想,换了一个说法。
“西里斯,魔法界里是不是有一些人,别人看起来是蓝色的东西,他们看起来是绿色?”
西里斯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听得懂:“确实有这种人。这叫色盲。”
“脑子里的神经是分很多个不同地方的不同部分的,”雷米说,“每个部分都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感知。”
“所以,一些人脑子里的一个地方的神经坏掉了、歪掉了、或者根本没长出来——那么,就像有的人会把大家都认为是绿色的东西看成蓝色一样——这些人,根据脑子里的神经坏掉的地点、部位以及轻重程度的不同,就会出现不同的情况。”
“举例子来说,正常人很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对方的表情是愤怒还是喜悦。那些神经长得不一样的人,因为神经不能冒出让他们分辨得出来的念头,他们就分辨不出来了。”
“这就好比说,有些数学题,有的人看一眼就会做,有的人要心算一会儿才会做,有的人要在纸上算才会做。这是智力方面的高低问题。”
“能够察言观色,能够长袖善舞,这也是智力的一个方面——叫做情感智力。”
“智力是分为好几种的,比如说,能够分辨不同图片的智力,和能够做加减法的智力,这都是智力下面的不同种类的智力。智力是一个大类。”
“许多人总是有一个误会,认为情商和智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其实不然。智商包括情商,情商就是情感智力。”
“智商低的人,可能遇到数学题不会做,可能面对着几个图形不能找不同——这就是智力这个大类下面的不同分类的智力出了问题。”
“情感智力也是智力这个大类下面的一个分类。情感智力低的人,分辨不出来别人是愤怒还是高兴,这和做不出来数学题是一样的。可是很多人都误会了,会责骂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“正常人能很轻松地、近乎是本能地进行社交,他们要费心费力地回忆书上的相关内容,然后依葫芦画瓢地照着做。这就跟做数学题要想想相应的公式,然后解的原理一样。”
“而且如果别人说出来的话变一变,和书上写的东西不一样了,他们就傻眼了。这和数学题变一变,结果一些人就不会做了——也是一样的原理。”
西里斯坐到了床边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皱着眉头:雷米的语速太快了。
可雷米还在继续说:
“正常人大多不会说这样的人是不完整的、残缺的。因为他们害怕被说是瞧不起弱小的、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“同时,我也知道,在和我一样的人里,许多人都并不认为自己不完整、残缺。他们认为,自己只是神经和别人长得不一样,只是这样而已。如果别人把他们当做不完整的、残缺的人对待,他们会难过,会愤怒,他们的心灵会受到伤害。”
“我知道这是为什么。这是因为,他们都自立自强,不屈不挠。他们拥有我没有的好品德。所以他们对自己生来神经就长得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看法,和我也不一样。”
“我看了很多书,了解了大多数人遇到什么事情心里会产生怎样的心理活动。”
“诚实地说——就像有时人们读小说时,主角的心理活动因为性格和读者的差异太大,所以就算写了主角的心理活动,读者也不认同,会觉得想不通主角为什么那么想一样。”
“对我来说,情况也是一样的:我知道了大多数人遇到什么事情会怎样想,遇到相同的事情时,我会想起书里的内容。可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活动对应的情感,和我遇到事情时心里涌出的情感和心理活动,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就像那些读者没法认同主角一样,我也没法认同书里写的大多数人的心理活动。”
雷米看着西里斯。
西里斯一脸困惑。
雷米继续说:
“我认为我是不完整的、残缺的。”
“因为——就像聋子怎么努力也听不见声音,瘫子怎样努力也爬不起来一样——每当发现别人互相对话时,问的问题脱离了我过去看过的小说里的内容,是一种全新的内容,我不能照着过去看过的书去依葫芦画瓢地回答。可是,被这样问的人却毫不犹豫地、畅畅快快地、像呼吸一样回答了对方的话。”
“每当这时,我都强烈地感觉,我的身体一定是缺少了其他人都拥有的东西。”
“在我看来,正常人,就是完整的人。因为完整,所以生来就能不假思索地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。虽然许多神经有和我一样问题的人,都认为正常人是‘神经典型的人’——但我就是觉得:正常人是完整的人。我强烈地这样认为。”
雷米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曾经,我听见有个人脸上带着笑容——但是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一点都不像是在笑——对另一个看起来和我有一样的神经上的毛病、而且畏畏缩缩的人说:‘你看起来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的,和我们一模一样嘛。’”
“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反应,因为听完这句话后,我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伤害,那一天的接下来的时间,我都是失魂落魄地度过的。”
“我没有勇气回忆那句话第二遍,但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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