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时舞道过别后,陆沉之便带着屈广来到了城东的赵家,屈广拉着门环重重叩了几声,他则站在阶下,等着主人前来应门。
开门的是个小厮,见是公廨中人,未着通报便将两人带进了院子。
赵家在丰都县做的是布坊生意,虽比不上禇家那般家大业大,但在丰都县也是小有名气。
赵敬去查铺子了,家里只有女儿赵灵在。
赵灵生得清秀温婉,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。现下她正挺着七个月的身孕,略显笨拙地朝陆沉之福礼。
陆沉之瞧了她一眼,到口的话变成了,“崔举人不在家么?陆某前来有事请教。”
赵灵面色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,她莞尔道:“夫君有事出门了,大人着急的话,我这便差人将他喊回来。”
陆沉之摆了摆手,又道:“不必,等崔举人回来再说吧。”他将院子环顾一圈后,发现木架上摆放着许多的书籍,于是走过去翻了起来。
赵灵跟上去解释道:“这些都是夫君的书,今日阳光正好,搬出来晒晒。大人感兴趣的话,带回去便是。”
“未得崔举人应允,我岂能随意拿走。”陆沉之道。
赵灵笑道:“不妨事的。夫君平日里最喜欢与人品文论诗,若是知晓大人与他有着相同的喜好,定会非常的欢喜。”
陆沉之微微一笑,从书中取出了一张纸,他瞧了眼上面的字,问赵灵道:“这是崔举人所写?”
赵灵将头凑过去看了一眼,点头道:“正是夫君去岁所写的《上京赋》。”
“崔举人不仅文采斐然,这手字更苍劲有力,风骨凛然。”
赵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大人过奖了。夫君就是觉得写得不随心意,所以便随手丢了,我觉着可惜才又捡回来的。”
陆沉之又与赵灵寒暄了几句,得知崔文远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,才告辞离开。
出了赵家大门,陆沉之便吩咐屈广守在此处,等崔文远回来立刻将他带回县衙。
回府后,陆沉之先去了趟县狱,才到刑讯房门口,便听到杨九娘撕心裂肺的求饶声。
虽说刑讯是必要的手段,尤其是面对一些老奸巨猾的惯犯,若不给点儿厉害瞧瞧,他们是绝对不会开口的。
但陆沉之仍然对一上来就使用严苛的刑讯手段持反对意见。
他觉得有必要跟项荣表明表明自己的态度,可当他走进去一看,才发现项荣压根儿就没对杨九娘动刑。
杨九娘被带到刑讯房后,看到满屋的刑具,登时就吓得浑身颤抖,再看那些刑具上,无不染着深褐色的血锈,惊惧之下,双腿一软便栽在了地上。
之后面对项荣的审问,便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看到陆沉之站在门口,项荣立刻起身迎了过去。
陆沉之朝他身后的杨九娘扬了扬下颔,“如何了?”
项荣回头瞅了眼杨九娘,嘴角情不自禁地挂起了笑意,“全都交待了。”
陆沉之微微颔首,随后踱步到杨九娘身旁。
杨九娘匍匐着缩在地上,抖如筛糠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不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而已,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,谁没打过几次胎呢,谁知道,偏偏就她死了。”
“杨九娘已承认是她给红豆灌了药,导致红豆血崩而亡。”项荣跟了过来,“尸体被她手底下的龟公丢到了城外的乱葬岗。至于青莲的死,她说不知情。”
“嗯。”陆沉之点了点头,随即下令道,“将她押下收监,择日再审。”
听到此话,杨九娘猛地抬起了头,眼底尽是恐惧与不安,“大人,民妇都已经如实供述了,您为何还要抓我?”
“你滥用私刑,致使无辜者丧命并弃尸荒野,又编造谎言,掩盖罪行。”陆沉之冷声道,“如果凭这些还不够定你的罪的话,那再加上拐卖良家女,逼良为娼,总该够了吧!”
“不!”杨九娘惊恐万分,她扑着上前欲抓陆沉之的袍角,被项荣一脚拦了下来。
杨九娘转而又扑在了项荣脚下,哭着哀求道:“县尉大人,您不是说,只要我如实供述,便能饶了我吗?您是朝廷命官,一言九鼎,怎能食言呢!”
项荣反驳道:“我是说过,只要你老实交代,便可算你自首,而你所犯之罪,罄竹难书,死罪或可免,活罪却难逃。你总不会以为做了那么多恶事,还能逍遥法外吧,你将大梁律法置于何地!”
杨九娘见项荣态度铿然,无半点通融的余地,吓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。
“大人,我冤枉啊!”求情不成,杨九娘所幸撒起泼来,她一边捶地,一边呼天抢地地哭喊着,“我没罪,你们不能抓我!”
项荣被她吵得不耐烦,掏了掏嗡嗡响的耳朵,挥手让人将杨九娘拖了下去。
“大人见着崔文远了吗?”从县狱出来,项荣问道。
陆沉之道:“他不在家,不过我让屈广留下了。”
项荣点了点头,“那下官晚些时候再过去看看,若他回家了,便直接将他带回来。”
“好。辛苦项县尉了。”陆沉之道。
“哪里,都是份内之责。”项荣朝陆沉之抱拳。
之后,二人便各自回了房。
及至晚间,陆沉之用膳时,见彩儿抱着一个大行囊打院儿前走过,边走还边念叨着:“这个十五,还是这般不着调,明明说好要回来拿东西的,这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儿。”
她负气地将行囊放在亭中的石桌上,转头又去厨房装了许多的馍和咸菜。
出来时,见陆沉之瞧了自己几眼。
彩儿微顿后,抱着包好的馍走进厅中,红着脸对陆沉之道:“大人,今早的馍没蒸好,吃不完扔了也是可惜,奴婢便擅作主张让十五带些回去。”
反正她最不挑嘴了。
陆沉之放下筷子,疑惑问道:“她还没走?”
彩儿回道:“刚要走的时候,门外有人来寻她,她便跟着出去了,直到现在都没回来。”
彩儿看了眼外面的天,又补充道:“想来是觉得天色已晚,便先回去了罢。”
陆沉之眉头轻蹙,又问:“寻她的人是谁?”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】
【ggds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