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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. 第 36 章 追问

小说:

你是主人[先婚后爱]

作者:

尽山见蓝

分类:

穿越架空

这个问题对旁人来说可能很沉重,但她相信这对徐君羡不一样,他是能把“亲爱的”挂在嘴边的那种人。如果是这样,她应该能够得到她想要的答案。

可徐君羡说:“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失望。”

蹲在路边太久,她的脸有些僵,像罩了层发硬的面具,随便一点情绪都让那层面具诡异地踌躇起来。

“那我生气呢?那我难过呢?那我……”

她仓猝地哭起来,这些天她在学校里饱受冷眼,又要昏天黑地地准备考试,积蓄的压力一下泄洪,在她身上奔涌出个地狱来。

她哭得水深火热,上气不接下气,徐君羡紧紧拥住她,细密又紊乱地亲吻她的额头。

他的声音很轻,气若游丝,她听不清他在嗫嚅些什么。

虞霜台从小就很会止住哭腔,连抽泣都能一下子止住,可现在她却得寸进尺,故意要用这种手段讨她怜惜。或许是这样吧,她止不住哭,止不住颤抖。

他的爱就像刺青,一开始就猛烈灼烧,让人发红发痛,还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,但就像满背盘龙一样,它个性独特不好惹,给她一种异样的安全感。

即便是再丑的刺青,也不会有人当天刺当天洗。她总是可以闭着眼睛享受一段时日的。

虞霜台哭着哭着睡着了,徐君羡把她送回家,为她擦拭好身子,又把被子给仔细掖好。她睡得很不安生,在他怀里一直蹭,连手心都冒汗。

他擦去她额头的薄汗,静默地在黑暗中立了会儿,让人把当晚的会面给推了,揽着她挤进床里。

好久了。

上一次像这样抱着她已经过去好久了。

周明应对他的邀约感到莫名其妙,对他的改约更是愤愤不平。

但他才刚把徐君羡赶下总裁的位置,不想这么快就落井下石,所以准时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咖啡厅。

徐君羡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地询问虞霜台的过去。

周明应放下玻璃杯,“你不像是会做这种无用功的人啊?”

徐君羡的声音冷硬得吓人,“别让我说难听的话。”

他甩出一份报告,还有一部碎屏的手机。

周明应刚伸出手,又放了下来,挑衅地问:“做什么?”

“没长眼?”他哼笑一声,“还是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?”

周明应拿起东西一看,然后把东西砸在了桌面上。

手机是虞霜台之前用的那部,而那份报告则是关于手机定位检测的,上面详细分析了虞霜台手机上人为下载的定位系统。

周明应负隅顽抗: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
“我猜,你手机上应该还找得到定位软件吧?软禁她、监视她、还给她装手机定位……不需要我做到环环相扣彼此论证的程度吧?”

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。

“我,我那是关心她,我——”

他失去了耐心,“我没空管你是不是关心,你只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你干嘛这么关心她?都要离婚了不是吗?”

“她现在遇到了一些烦心事,我想帮她,”他长舒一口气,“如果你那份感情还有几分真意,就把事情告诉我。”

隔着塑料袋,徐君羡点了点破碎的手机屏幕。

“作为回报,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她。”

周明应咽了咽口水,屈辱与愤怒在胸中交织,最后被一些大义凛然的理由给说服了。

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几年前的一天。

当时他还在姚观辰家的公司上班,主要做的就是一些催收之类的体力活,虞霜台的父亲就是他们的催收对象之一。

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,山茶花一样的年纪,却像小鹿一样警惕。

他以为只是惊鸿一瞥,两人也不再会有什么交集。

有次他闲来无事,恰好撞见她放学,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了很久。小姑娘兜兜转转,三过家门而不入,最后溜到了一处废弃的营房。

这里气氛阴森,随处可见灰尘和蜘蛛网,他想起一些都市传说,竟在远处犹豫了一会儿,没有及时跟过去。

不过一会儿,营房忽然亮起了一盏小灯。

他借着光亮从窗外看进去,恰好看见虞霜台用水杯支起一个手电筒,借着光在灯下写作业。

那画面宁静且祥和,散发出一种温润的气味,将他的恐惧都驱散了。

屋外渐渐下起了雨,他立在檐下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就当是担心她太晚回家不安全,他小心地纠正自己的窥探欲,默默跟在后面护送着她。

霜台收起书包,静静地等了会儿雨,可是雨下了一个多小时,除了将天越下越黑外,没有半点要停的预兆。

她一咬牙,顶着雨就往外跑。

天太黑,路又滑,路过闪过一辆自行车,她紧急避让,一个没注意,跌了个大跤。

周明应激动地跑上前去,他终于找到了理由,一把将她扶起来。

她不知道他是来她家的“坏人”中的一个,只是一味地笑着说谢谢。

周明应没有多说,连句关心也没有,他把刚给她买的创口贴叼在嘴里,霸道地卷起她的裤脚——

全是伤……

以至于他几乎找不到她刚刚擦破的伤口。

那天她穿着校服,白衬衫洗得很干净,被雨浇得有些透明。

他还能看见她身上隐隐绰绰的伤口。

当时她笑着说:“不用贴啦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
他后来才知道,她爸是个稍有一点不如意,就会把气撒在她身上的畜生。

有一次,他那组的组长请假,由他负责虞霜台家当期的款项催收。

他特地来得很早,赶在她放学之前。她的父亲是个唯唯诺诺的男人,说话总是半弯着膝盖,常把女儿挂在嘴边,求他们给自己的女儿留点学费,说她的成绩非常好,不想耽误她。

任谁听了都以为这是个女儿奴。

周明应还不至于被他这种卑劣的推辞所骗,但又不得不想到他话里的女孩。

他心软了,头一回没有催她父亲,还多给他宽限了几天。

公司里的业务极其繁复,虞霜台的父亲不过是里面极其微小的一环,很快被掩盖在数据之下,就连经验老道的组长也没有发现。

自从那天他帮过虞霜台一次后,就经常会偶遇她。

她放学后会去邻居阿姨开的面包店那里打工,服务员、后厨、清洁,她什么都做。

当时的周明应为了满足父亲的喜好,主动来这种地方历练。工作时常累得半死,不仅要干脏活,还得给领导递烟,他平时不抽烟也没什么不良嗜好,所以常常受组里人明里暗里的排挤,被人们小声地戏称他是块“嫩豆腐”。

下班时间,他只要有空,总是绕了两条街来光顾这家连门头都没有的小店。

有天她下班,还特地拿了个包装好的面包给他。

“这是我买的哦,可不是卖不完的边角料。”

他接过去,那是两块巧克力可颂,包在一个精致的纸盒里,外头还系了个蝴蝶结带子。

他在这回购了那么多次,知道这纸盒和系带都是店里不曾有的。

周明应没什么表情,“说吧,想让哥帮你做些什么?”

“喂,别把我想得那么功利好嘛,”她怼了他一下,“我就是想跟你庆祝一下。”

“跟我?”他捏了捏手里的面包。

“你捏它干嘛,我好不容易做出这么丰富的层次!”

他松开手,偏过头问她:“庆祝什么?”

“庆祝生活过得顺遂且愉快!”

她两手往上一抛,在路灯下转了几个圈。

他留意到,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少了。

自从他那天宽限过她父亲后,他就时常这么做。现在催收行业管得严,不仅不能在非合理时间催收,也不能频繁叨扰,一次催收的周期很长,竟然就这么一直瞒了下去。

有时候他实在瞒不过去,就会先用自己的钱垫上,她父亲感恩戴德地道谢,却一直都没有还过钱。但他不在乎,只要她没事就好。

她的顺遂,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。

有时候他觉得徐君羡和虞霜台很像,要不是他从小跟徐君羡长大,也不会看到他人后的一面。

而如果不是因为他那次偶然看见了她满身的伤口,恐怕也不会有这个跟她庆祝的资格。

虞霜台在路上找了处长椅,拍了拍上面的灰,招呼他一块坐下,将可颂拿出来。

“你送我的,你还吃?”

她嘟囔道:“小气!我才没有要给你,只是让你帮忙拿一下而已。”

周明应有些好笑,把可颂给她拿出来,又垫了张纸巾在面包的一角,这才递在她手上。

“都给你,都给你。”

虞霜台接过来,把盒子里的另一个可颂往他的方向推了推。

周明应问她:“你怎么不去跟你妈住?”

她立马竖起食指靠在嘴边,小声地“嘘”了一下。

“我妈‘去世’了,你忘了?”

“我说真的。”

虞霜台咬了口面包,不以为然地说:“她现在过得很幸福,我干嘛去打扰她?”

周明应有她的家庭资料,知道她家是单亲家庭,一开始为了装成陌生人,他佯装不知道她母亲的去向,小女孩说是去世,他就也当是去世。

直到有天她鬼鬼祟祟地请他帮忙送她去车站,他这才从小女孩口中得知,她母亲仍然在世,只是改嫁了。她偶尔会去找母亲,在那待个一两天。

就这么一个大闺女几晚不回家,她父亲从没发觉过。

暗度陈仓不知持续了多久,直到她母亲怀孕,在新家庭生了孩子。

“你在这边过成这样,她不得伤心?”

“所以不能让她知道啊。”

她咬了口可颂,巧克力一下糊了满嘴,周明应连忙递给她一张纸。

“那离开你爸呢?自己出去住?”

“你猜我妈为什么离婚离得那么困难,而且还要假装自己去世了?”

“如果我不留在这,我爸肯定会去烦她的,说不定事情就会败露,”虞霜台道,“我妈做这事做得很绝,连我都瞒着,我还是后来偶然遇见了她,这才知道的,我可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啊。”

她很快把可颂吃完了,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。周明应把自己的那份掰了一半给她,她摇摇头说不要了。

她扭过头对他笑笑,“看样子是他在打我,其实也是我在牵制着他呢。”

周明应觉得她笑得很残忍,天真得残忍,简直不能细看。

他反而想看她哭,想看她脆弱,这样他就能顺其自然地把手放在她背上,安抚她,宽慰她,让她依赖她。

可是没有。

他从来没看过她掉眼泪的模样。

“诶,告诉你个好消息,我看见我爸拿回来几张招聘广告的海报!”

她说这话时眼睛里亮晶晶的,就好像已经看见了未来慢慢变好的生活。

“哦,”他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,“拿回来垫盘子的吧。”

虞霜台凝眉怼了他一手,“他有看呢,有看,”她抿着嘴想了一会儿,“前几天我们学校办成人礼嘛,虽然我已经十九岁了,但是他还给我送礼物了呢!”

“送的什么?”

“巧克力。”

她兴冲冲地给他描述了一下那巧克力的外观,从包装的颜色,到摩挲袋子时会发出的轻微细想,她讲得事无巨细,却唯独没描述口感。

周明应想起她爸常去的那家棋牌室就提供巧克力和一些茶水。

他对那人渣并不抱有希望,但虞霜台似乎真的相信父亲会重新开始,还计划着下次父亲生日要送些什么。

“你说我要不要送领带?或者剃须刀?会不会显得像重获新生的感觉?”

“随便你。”

周明应觉得她蠢得不可理喻,背起书包就走了。

虞霜台在后头哼哼唧唧地追着,然后她追不动了,停下来喊道:“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没吃完呢!”

周明应脚步一顿,回头走到她面前,低着头把可颂拽过来,无声地咀嚼着。

恰逢组内调动,他忙得脚不沾地,一时间忘了这件事,就由其他同事过来催收。

当他惊慌失措地赶到她家的时候,立刻就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
她开始闭门不出了。

虞霜台每天勤工俭学,又接家教又有兼职,时间对她而言就是金钱,她不可能不出门的。

她很少请假,唯一一次他知道她多天请假,是因为要等脸上的伤淡化一些才能去学校。

想到这,他的步子就慢下来了。

他不敢去看她。

两周左右的时间,他时常路过那家面包店,可惜什么人都没有。

第三周的周末,他终于看见她了。

她还是跟原先一样,背着个小书包,沿着墙角的阴影缓缓走过来。

看到他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,然后又冲他招了招手,她挥手的幅度很小,也很僵硬。

“你怎么回事?”

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
“为什么请假?”

“生病了呗。”

虞霜台努起下巴,示意他看路边张贴的海报,上面写着“注意卫生,预防流感”。

“真的?”

“难道有假?”

她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,周明应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怎么弄的?”他上手要摸,虞霜台躲开了。

眼看瞒不过去,她只好说:“打拳击弄的。”

周明应很无奈,她当他不知道。虞霜台为了掩盖身上的伤痕,专门参加了一个拳击社团,只要有人问起,她就推说是打拳击受的伤。

她竟然把他当作旁人一样敷衍。

他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心疼,这份感情嘈杂、纷乱、郁郁寡欢。他只听得见自己将拳头握得关节直响。

“明应哥。”

身旁的小人忽然揪了揪他的衣袖。

“我一会儿得去超市买点日用品,你能帮我拿一下东西吗?”

望着那对圆溜溜的眼睛,他的拳头一松,木然地点了点头。

后来他重新负责这块片区,依旧给她家特殊通融。她赚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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