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夜一惊,慌忙跳下房顶,跌跌撞撞冲向自己的家,但没跑几步,又调转方向,直奔后山的林子,他想一个人缓一缓。
他没看错,那人就是他爹!
“阿夜!”
忽地,阿日从暗处窜出,一把拽停了他。
“你…你没回家?”阿夜气喘吁吁,眼神闪烁。
“谁在追你?”阿日朝他身后张望了一眼,随即拉着他躲进了林子。
这里其实离集市,还有他们所居住的小巷并不远,但因密林环绕,很好藏身。
阿日总感觉,阿夜背着自己闯了祸。
“没人在追我,应该…没有。”
阿夜还没从震惊与慌乱中缓过来,下意识回望了一眼,不确定他爹或者村长有没有追上来。
幼年的记忆里,他爹功夫很高,曾是商国的威武大将军,身为大将军的儿子,他们哥俩也光环加身,待遇堪比皇子皇孙。
可突然有一天,他爹匆忙带着他们哥俩,还有他们的娘,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,就逃一般离开了商国。
哥俩一路懵逼,而他们的娘则在一直啜泣。
除了他们一家四口,还有亚相,也就是村长,以及其他叔伯,他们全都是村长的心腹,他们爹也是。
奔波辗转了数日之久,他们踏上了一条极难走的山路,来到了尚未取名的桃花源村。
自此,他们不再是大将军的儿子,只是普通村民。
“阿日,我…好像看到了我们的爹。”
“什么?”
阿日瞠目结舌,松开他就朝林子外面走去。
“等等!”
阿夜连忙拽住他,“可能…可能我看错了。”
“阿夜,他是我们的爹,你不会看错!”阿日笃定道,比阿夜自己更相信他的判断。
“可他…不是死了?我们亲眼看到他被村长推下悬崖的。”阿夜眸光微闪。
阿日默然。
少顷,他喑哑问:“你恨过村长吗?”
阿夜愣住,缓缓摇头,“他对我们母子仨很好,当年,确实是我们爹犯错在先,他不该杀这里的山民,本来就是我们鸠占鹊巢。”
“也许他对我们好是出于愧疚。”阿日凝眉道。
“愧疚?因为处罚了我们爹吗?”阿夜迟疑问。
阿日犹犹豫豫,“村长一直没有娶妻,当年没有,现在也没有。”
“他…他爱慕我们的娘?”阿夜嗫嚅问。
阿日叹了一口气,“先回家吧,别让娘等太久,这件事我们暂时别告诉她,等我先调查清楚。”
“我们一起调查!”阿夜握紧了他的手。
阿日摸摸他的头,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你说这些年,爹都藏在哪儿?”阿夜忽然问。
阿日眼眸一亮,心有灵犀地说你:“待明日把肖贵银送去金银山时,方可打听一二。”
阿夜咧开了嘴角。
“方才有人趴在房顶偷窥。”
村长家,黑衣人追出来后,并未发现可疑之人,但他直觉曾有人上过房顶,于是爬上房顶,观察了一下脚印,果然没错。
“会是谁?”
村长站在下面,皱起眉不停捋须。
黑衣人说:“这个地方有这轻功,还敢来你家偷窥的人,除了那个光头,我想不出还有谁。”
村长摸了摸自己的头,“空心师父已经长出头发来了。”
黑衣人一跃而下,在他身前站定,“眼下,我们两方算是撕破了脸皮,你还打算招他入麾下?”
村长说:“除掉一个人很容易,但这人没了,也就没了利用价值。”
黑衣人正色提醒:“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你利用。”
村长自信扬唇,“人,一旦有了欲望,就有弱点,空心呐,他已长出心来。”
夜色如墨,本宜好眠,可累了一天的王麻子却毫无睡意,在床上翻来覆去,终于把林如芳吵醒。
“又想做了?”
林如芳伸手去解他腰带,眼睛仍然闭着。
他俩已没再服用景妙制作的春药,靠着景妙的按跷术,林如芳找回了做女人的快乐,夫妻俩蜜里调油,床下恩爱床上和谐。
“阿芳,田猎的时候,出了些意外。”王麻子摁住了她的手。
“意外?你受伤了?”林如芳腾地睁眼,忙翻身爬起,拉开他的衣襟检查。
“不是,你听我慢慢道来。”王麻子搂着她重新躺好,把田猎发生的事仔细讲了一遍,包括巫医他们消失的那段也一并讲了。
“我没问他们做啥去了,我觉得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。”
“我隐隐觉得,我们村有大事要发生。”
林如芳听完,心绪久久难平。
过了许久,她才喑哑开口:“又出不去,只要别打仗,怎么都行。”
“也许有人能帮我们离开。”王麻子说。
林如芳摇摇头,“出去了便能更好吗?”
“即使外面不再有战争,可我们离开了那么久,早已失去了原来的家园,又要重头再来。”
“麻子,我们和空心师父不一样,我们只是一群蝼蚁,蝼蚁就要找最安全的地方度日,方能平安。”
王麻子闭上了眼。
他想到了跟黑衣人搏斗的空心,想到了拉弓射箭的巫医,想到了勇斗肖贵银的三个崽儿……
夜色更浓,但躲在云后的星星却探出头来,一闪一闪。
“就隔了两座山,大家居然都没有发现!”
今晚,同样辗转反侧的还有位于村尾的牛萌萌。
他是牛嫂的大儿子,今年十四岁,至于他爹具体是谁,连牛嫂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虽然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,还没景萝拽实,但年纪确实摆在那里,主动提出要参加田猎,村长没法拒绝,便把他安排进了李老幺的队伍。
李老幺是李老汉的侄儿,今年第一次带队,没什么经验,本来一行九人整整齐齐进了山,猛地撞见一只老虎,立马吓得作鸟兽散。
年纪最小的牛萌萌更是一阵乱逃,竟无意中撞见空心一行,他们那会儿正往金银山赶。
出于好奇,他偷偷跟了上去。
可他体力不行,跟到点点山就把人跟丢了,一个人在点点山瞎转,又误打误撞,找到了金银山。
那会儿,空心他们已救走文渊离开,那群担任监工的士兵尚未发现少了一人,还没加强戒备,让他钻了空子,趴在高地偷窥了许久,把金银山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番。
回到家里,他那颗常年不动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。
“铁矿石能卖钱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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