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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.留下

小说:

上嫁指南

作者:

不吃姜糖

分类:

现代言情

我和何鹭并肩走出了医院。

一路上,何鹭都没有说话,面色凝重,直到坐上车,他才忽然开了口:

“我靠!”

“.......”我被他吓了一跳,下意识转过头去,看向他: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怀孕了!还是双胞胎!”何鹭转过头来,神情复杂地看着我:
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
“能怎么办,打掉呗。”我说:“薛元祐不喜欢孩子,我答应过他,如果怀孕,就去做流产手术。”

“.......”何鹭的表情更复杂了,眼神里闪过震惊、遗憾和无奈,各式各样,十分精彩,好半晌,才憋出一句:

“.......你还真是舍得。”

他说:“这是孩子欸,又不是垃圾,可以随便丢掉.....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。”

我说:“只有一个月,都还没出生,最多算个胚胎。”

何鹭闻言,顿了顿,又道:“说是这么说......不过,昭儿,我觉得你本身就是一个挺向往家庭的一个人......不论薛元祐会不会因为你怀孕,就和你结婚、组成家庭,只要有了孩子,你精神上也有个寄托。”

我:“........”

我沉默几秒,没有开口说话。

何鹭毕竟是我多年的好友,他还是挺了解我的。

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,就各自组成了家庭,这么多年,我常常独身一个人。

我也渴望有一个人能陪着我,哪怕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,可在生活上如果能互相陪伴,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过。

可是我也不想失去薛元祐。

如果我强行要留下孩子的话,薛元祐肯定会不高兴,和我分开,我不想这样。

如果一定要在孩子和薛元祐之间二选一,我想,我还是会选择薛元祐。

“我再考虑考虑吧。”

我系上安全带,说:“反正现在月份还小,不急。”

“.......”何鹭看着我,欲言又止,好半晌,他才摇了摇头,道:

“你自己决定吧。”

他说:“虽然我觉得你留下这个孩子会比较好.....但这种事情,还是你和自己决定,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的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过头,看向窗外的风景,手指默默捏紧了那份报告单。

回到家中之后,我打开手机,见薛元祐给我发了消息:

“今天身体怎么样?”

我犹豫了几秒,回:

“还好。”

他问:“还想吐吗?如果还难受,去做个脑ct看看。”

我心想,我想吐大概不是因为脑震荡,而是因为怀孕了。

但是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,告诉薛元祐,而是转而问:

“祝祈怎么样了?他今天有来找你吗?”

“有。”薛元祐懒得打字了,发了一串语音过来:

“你明天从负一楼停车场直接上楼吧。”

我应了。

余光里看见那份报告单,几秒钟之后,忽而,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跳了出来,令我心头一震。

或许,哪怕我不生下这个孩子,这个孩子也可以帮我一个大忙。

第二天,我开车来到公司。

我没有将车开进地下车库,而是将其停在集团外面的停车场上,随即进了公司。

还未踏进旋转门,我就看见祝祈站在门口,恶狠狠地看着我。

我见他眼睛红肿,眼下青黑,金发蓬松凌乱,显然是没有睡好的样子,顿了顿,随即主动开了口:

“聊聊吗,祝先生。”

我说:“您今天可能是见不到总经理,他应该走专属通道上楼了。”

祝祈红着眼看我,里头布满红血丝,握紧手机的指骨翻白,我毫不怀疑,要是我再刺激他一下,他能直接抓起手机砸到我的脸上:

“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他微微勾起嘴角,露出一丝讽刺的笑:

“你个小三。”

我说:“小三?”

我扬眉:“你知不知道,你才是小三?”

“......”祝祈大概没想到我能这么理直气壮,我话音刚落,他脸上的愤怒逐渐变成疑惑,双眸瞪大,微微错愕地看着我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
我指了指集团对面开的咖啡馆:

“去里面坐坐,我告诉你。”

“......”祝祈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。

他抬起头,又往集团里面看了一眼,见大堂里依旧没有出现薛元祐的身影,咬了咬牙,扭过头,看着我,一字一句道:

“就在这里说。”

他说:“我倒是想知道,你到底有什么可狡辩的。”

“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聊的。”

我见他不肯坐下来聊,侧身想走:

“你就慢慢等吧,反正总经理也不会想见你的。”

“........”

言罢,我抬脚,想要进入旋转门,但下一秒,手腕就被人拉住了:

“....等等。”

我被迫站住脚,看向脸色难看的祝祈,镇定道:

“怎么?”

“.......聊聊吧。”祝祈神情发青,抓着我的手腕,逐渐用力,像是恨不得直接将我的骨头拧断:

“走。”

言罢,他直接拽起我,带着我往咖啡馆里走。

我甩了甩,没甩开,只好由他。

到了咖啡厅,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各自点了一杯咖啡,祝祈抬起头,看我:

“说罢。”

他说:“你到底要多少钱,才能离开阿祐。”

我听着他这话,觉得有些好笑,什么时候他能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了,他又不是薛元祐的正牌男友对象或者是老婆,凭什么以一副正宫模样自居:

“多少钱我也不会离开他。我对他承诺过,我会一直陪着他,一直到他不需要我为止。”

“他怎么可能需要你。”祝祈放在桌上的手指慢慢握紧,冷笑地看向我:

“元昭,你什么家庭条件,你自己不知道吗?你能给阿祐什么?你和阿祐在一起,就是阿祐在扶贫......你真的以为你有胜算?”

“我承认我身上没有什么钱,也没有什么资源。”

服务员将果汁端了上来,我说了一声谢谢,才继续往下说:

“可是有一件事,只能我能做,你永远不能为他做。”

“是么?”祝祈扬起眉:

“我不信,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只有你能为他做,我不能为他做的。”

“有啊。”我指尖捏着吸管,轻轻转动,吸了一口果汁,随即仰起头,对着祝祈笑:

“比如——”

“比如什么。”祝祈耐心告磬,沉下脸来:

“你到底想说什——”

“比如,你不能为他怀孕。”

我开口,打断了他的下半截话:

“这件事,你和我之间,只有我能为他做。”

“.........”祝祈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好半晌都没有吐出来。

他双眸瞪圆,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来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嘴唇没有了任何血色,脸色几乎像是一张白纸一样,又惊又怒又是怀疑错愕:

“你.......你胡说什么?!你不也是男人吗,你怎么会怀孕?!”

“我是双性人啊。”活了二十九年,我第二次这么感谢自己的双\性\人身份,第一次是薛元祐和我的初夜之时,他抱着我,说我里面又窄又湿又润好舒服的时候,

“我有两套生殖器官,能给他生孩子。”

我歪头看着他,道:“你能吗?”

“.......”祝祈看着我,脸上好似被打翻了颜料盘,花花绿绿的好不难看。

好半晌,他才抖着惨白的唇,低声道:
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,是想让我和薛元祐分开吗?”

“你和不和薛元祐分开,那是薛元祐做主的事情,我没有办法决定,我也没有想要你怎么样。”

我从包里翻出报告单,放在桌上,递到他面前,低声说:

“我知道,我没有像样的家世配得上薛元祐,也没有足够的资源给他......只有这副身体,薛元祐还算中意。所以我不会和他分开,因为他需要我,哪怕只是把我当作泄欲的工具,一个床上用品,我也不会和他分开。所以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——”

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祝祈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
“如果你不介意三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,我愿意和你和平相处。你可以和他结婚,做他的妻子,但是不能干涉他来我这里,和我相处。”

“..........”

祝祈看着面前的报告单,又看看我,脸上的神情彻底扭曲,似乎是已经找不到词来组织他的语言了。

他握紧的拳头更加用力,手腕几乎到了要颤抖的程度,视线死死地看着报告单,又移到我的脸上:

“所以,你已经怀孕了?”

“是。”我说:“双胞胎。”

顿了顿,我又说:“是薛元祐的。”

他咬紧牙关,问:“几个月了?”

“四周。”我说。

“哈。”祝祈短促地笑了一声:“原来他刚回国没多久就和你搞上了啊。难怪他这么久不来找我,我还以为他的性\瘾治好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他有性\瘾?”

“他之前出国车祸,伤了脑子,失去了一部分记忆,还患上了CPTSD,最后发展成强迫性\性\成\瘾,因为这个,他在国外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。”

祝祈偏头,看着我:“他没有和你说?”

我心情复杂:“........”

“看来他也没有很爱你。”祝祈突然笑了:“你只是他的泄欲工具而已。”

我说:“那也比你好,他还不愿意找你泄欲呢。”

祝祈忽然暴怒起来,猛地抓起桌上的冰咖啡,泼在我身上。

我闭上眼睛,等咖啡从我脸上流过,才睁开眼:

“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。”

我说:“我只在乎我能不能陪在他身边。”

我仰起头,看着祝祈:“所以我只问你,能不能接受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。”

“我绝不可能接受这份畸形的关系。”祝祈说:

“我祝祈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,但要家世有家世,要钱有钱,要资源有资源,我为什么要和另外一个人分享自己的丈夫?不膈应吗?”

我抽了一张纸,慢慢擦掉脸上的咖啡液:
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
“祝你们幸福吧,再见。”祝祈拿起包,

“你告诉薛元祐,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他了。”

他扭头就想走,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,又微微垂下头,看着我,道:

“他那个......捅进去的时候,你真的不会痛死吗?”

我反应了一会儿,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:“.......我感觉还好。”

祝祈深吸一口气,扭头走了。

没再和我说什么。

我一个人满身是咖啡,淡定地迎接着服务员和其他客人的眼神,慢慢坐起来。

低下头,把被咖啡泼湿了报告单擦干净,又兀自出了一会儿神,等到手机工作群里不断震动的消息将我的神智唤了回来,我才缓缓将报告单塞进包里,起身往公司走。

走出咖啡馆的门,我穿过街道,走进旋转门,进了电梯。

回到办公室,找出备用的衣服换上,我才开始忙工作。

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还反复飘过祝祈说的那段话。

原来薛元祐真的是出了车祸,才会失去记忆,和我分开。

他去国外那几年,不只是去读书,还是去治病了。

所以,到底是什么导致了那场车祸?

那天陈幼真的生日宴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一个个猜测出现在大脑,又被我否决,我忽然又一阵额心,拉过垃圾桶,忍不住又吐了一会儿。

早上什么也没吃,只吐出酸水,我难受的没有了工作的劲儿,直到有人敲门进来,我才回神:

“元总监。”

“进。”我抽出纸巾,擦了擦唇角,直起身体,强装无事:

“怎么了?”

进来的是人事部的人,站在门口道:

“总监,你前几天住院请假的请假单子还没有签,记得签好以后给总经理签字,再拿到人事部存档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说。

我下载好请假单的空表,填写完毕,起身准备交到薛元祐那里。

到了薛元祐的办公室,他的助理说他今天外出办事了,要明天才回来。

我只好返回办公室。

手机上和薛元祐说了这件事,薛元祐让我直接放他办公室桌上,等他晚上回来给我签字。

我回了一个“ok”,顺手将请假单放进包里,免得其淹没在桌上一堆材料里找不到了,打算下班再交到薛元祐办公室去。

等到下了班,我起身,拿起包,上了楼。

将请假单放在薛元祐的桌上,我没细看,直接走了。

今天难受了一天,都没有吃东西,我回到家,像是死蛇一样躺着,动也不想动。

腹中传来强烈的饥饿感,我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,最终,还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,准备起身给自己做饭。

随便煮了一点面,我捧着碗,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翻出好久没用的平板,正准备找一部剧配饭,可刚打开视频app,手机就震了震。

我以为是工作消息,拿起手机一看,见是薛元祐的电话,赶紧接起来:

“总经理。”

“嗯。”薛元祐那边的声音有些沉,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感觉精神状态还行:

“在做什么。”

“吃饭。”我说:“您吃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”薛元祐说。

我思考几秒,随即试探着道:“那要不要一起吃饭?”

薛元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随即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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