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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 受伤

小说:

墨引

作者:

山雾妖

分类:

穿越架空

姜南绍又做了那个梦——同样的地方,走着走着便被黑暗吞了。这回更甚,还重重跌了一跤。

她“啊”地呻吟一声,觉着明明喊得响亮,那声儿却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模模糊糊的,听见有人轻轻唤她:“姜南绍,姜南绍。”

不,她不是,她不是姜南绍。她摇着头,抗拒这个名字。

恍惚间又有人在叫:“阿濡,阿濡。”她喉咙一紧,想应声,却半点声儿都挤不出来。

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过她额头,她觉着快烧着的身子顿时舒爽了不少。

她费力睁开眼,一个身披道袍的道姑正看着她——是师父,原来在叫她。

她恍惚了一阵,神志渐渐清醒过来——没有阿濡,他们叫的是姜南绍。

她张开嘴,嗓子跟破锣似的:“师父。”

“醒了便好。”吴山娘面色不豫,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,“你都昏睡一日了。”

床头打盹的周至语也醒了,看她睁开眼,瞧着她的神色有些担忧。她嘴唇动了动,到底还是没出声。

姜南绍眼珠转了转,打量这屋子——仍是知州府她住的那间房,屋里除了吴山娘和周至语,再无旁人。

吴山娘面容憔悴,缓缓道:“箭取出来了,无大碍,但得慢慢养些日子。”

姜南绍瞧她那脸色,心下一沉——她能有好脸色才怪,她们的计划泡汤了。

果然,吴山娘并未因她伤重便给她半分喘息之机,话锋一转,盯着她的脸,语气严厉起来:“怎么回事?怎会失手?”

姜南绍舔了舔干裂的唇,闭了闭眼:“师父,容我想想。”

周至语看她那副模样,于心不忍:“师父,让她喝口水罢。”

吴山娘不理她,只死死盯着姜南绍,等她回答。

姜南绍将那日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忽地脸色更加惨白:“师父,那日……那日桃木剑不受控制了。”

吴山娘心里一沉:“怎么说?”

姜南绍虽在病中,多年养成的警醒却未丢,她往四下里瞅了瞅。吴山娘明白她的意思,道:“放心,外头有咱们的人守着。”

姜南绍心下明白,必是那个没看清脸的婢女了。

“那日,本来好好的。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缓了口气,“我快行完科仪了,汪平程一行人已到坛前听我诵读。我烧了疏纸,正要回向信士——那个人偷了供品,在假山后头喂鱼,还出声讥诮。我本握着桃木剑在做法,听见那声儿,那桃木剑竟不受控制,直直地朝他出声的方向去了。”

她思绪渐渐清明起来:“行事前咱们合计好的,若顺利,该是我回向时由云来先生派来的箭手射杀汪平程。我那时在他身侧,得手后速取心头血。若遇情况紧急,便由我亲自动手,箭手护我周全。可桃木剑却在那时指向那姓谢的参军,箭手必是误会了,以为我要对他动手。”

吴山娘低头不语,半晌叹了口气:“怎么竟出了这样的岔子。”

她低头沉吟,有些不解:“可桃木剑怎会指向那姓谢的?”

那桃木剑施了法,只会指向至阳之人。

屋里静了片刻,三人互相看了看,心下都明白了什么。

吴山娘猛地瞪大眼,一把攥住姜南绍胳膊,手心沁出汗来:“莫非他也是至阳之人?”

姜南绍脸色白得像纸,仍在细细回想——汪平程过来时,她还能控制桃木剑。偏那厮突然冒出来,她心神一乱,哪知同场还有另一位至阳之人?自是控不住那剑,等反应过来,什么都晚了。

吴山娘飞快瞥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:“这姓谢的八字,你竟不知?”她站起身来,拂了拂袖,冷哼一声,“我们找了这么久的至阳之人,你知道他便是,却瞒着我们——莫不是……舍不得?”她面带怒色,咄咄逼人,“你可别忘了,你如今已不是蒋相墨,是姜南绍。”

姜南绍闻言却笑了:“师父,我那会儿才十五岁,还不是姜南绍,自然也不懂什么八字之理。我只记得他生辰,到何处去知道他八字?”

周至语听她俩你来我往,如坠云雾:“你们说什么?”她只隐约搞懂一件事——原来她原名叫蒋相墨。

吴山娘似还不信,仍旧逼问:“你救那姓谢的,存了什么心思?”

“师父,”姜南绍神情不变,“我若不救他,咱们计划才真要全砸了。他若死了伤了,知州府必围得铁桶似的,别说取汪平程心头血,就是想挨近他都难。你也知姓谢的是什么身份,我若不救他,怎么把咱们摘干净?往后哪还有机会得这心头血?”

吴山娘面露鄙夷:“一个失了势被贬的皇子,你怎笃定知州府会将他放在心上?”

“那倒未必,”姜南绍眼神犀利,“一个失了势的皇子,也非寻常人。他虽被贬,不是皇子了,可明日会发生什么,谁说得准?他一个小小参军,却能进这州衙,就是明证。孙知州也不敢赌——只要姓谢的被皇帝饶了性命,那就说明皇帝还不想让他死。若人死在这知州府内,皇帝必定要寻他错处。如今,我救了他,你想孙知州会如何待我?”

吴山娘面色松动了几分,可眉头还皱着:“我现在最担心的是,你与那姓谢的自小熟识,我怕他将你认出来,真是晦气,半路杀出这么号人来。”

姜南绍扯了扯嘴角,想起那人方才不怀好意按在她肩窝的模样,心里头一阵发颤:“师父放心,就我如今这模样,早不是当年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,他认不出的。”她顿了顿,喘了口气,又道,“若他真认定我是,也不打紧。我自有法子让他怀疑自个儿认错了人。”

姜南绍的本事,吴山娘自然是知道的。她面色终于缓了缓,心里疑虑去了大半。

她瞧见姜南绍脸色极难看,鬓边细汗湿了头发,说话还微微带喘,终究于心不忍:“你还是处处当心些,不可小瞧了人。至于这科仪之事,我昨日已替你重新补全了,你安心在这儿休养一阵。等好些了,我便让你师姐来接你回匠巷。后面的事,再从长计议罢。”

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,递过去:“这是孙知州硬要给你的补偿。我知你用得上,收着罢。”

姜南绍伸手接过,塞到枕下,手又缩回被子里,整个人病恹恹的,没一点精气神。

吴山娘也觉着乏了,吩咐周至语:“你同我一道回玉泉宫,明日再去云来先生那里。”

周至语一怔,忙道:“师父,我留下来照顾她罢。她一人在这儿怎么成?”

吴山娘盯了她一眼,拿话噎她:“你不是看她不顺眼么?怎么今日倒要姐妹情深了?”

“我……”周至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话堵在喉咙里。

“走吧。”吴山娘面色不悦,“这儿有的是人伺候,用不着我们。过几日她好些了,我们再来接她。”

周至语转过头看了姜南绍一眼,嘴唇翕动,似想说什么。可姜南绍已闭上眼,面色一片灰败。

吴山娘走到门口,忽又想起什么,回头道:“绍儿,如今已有两个至阳之人了。我会让云来先生去确认他的八字,咱们好生商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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