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手起刀落,剑刃迅速贯穿了“沈玉”,奇怪的是“沈玉”并未流血,而是像雾气一般消散在了洞穴中。
“你自己动手,还是我来?”男人问“慕容颜”。
被认了出来,“慕容颜”也不欲狡辩,留下了句:“你倒是个眼尖的。”随后也同“沈玉”一样化作了雾气,洞穴内归于宁静。
塘村作为江南一带的水乡,常常雾气弥漫,此处又生长着能让人起死回生之效的铜钱花,是以来这里采花的人络绎不绝,可也给塘村带来了祸端。
县志上曾记录百年前有位云游的修士为塘村设置了一道幻阵,凡是出入洞穴触碰到阵眼的,幻阵便会幻化出其分身,且分身的修为通常在本人之上,所以极少有人能够走出洞穴,大多化作了白骨。
听男人这么解释,众人才恍然大悟。
金寻大着胆子搭话:“敢问道友是?”
那人未置一词,没有要理会的意思,金寻有些尴尬。
男人带着一张青灰色的陶土面具,眉眼被匠人刻意拉得极长,眼神无悲无喜,嘴角的弧度上扬。本该是一张诡谲的面具,戴在他身上倒平添了几分平和。
纵使不认识,从刚才男人出手的动作也能看出他修为不浅。
慕容颜定定瞧着他,眼睛都不眨一下,这人无论身形,还是音色,都很像盛千秋——难道他没死?
正胡思乱想之际,男人提醒他们该走了,洞穴中瘴气弥漫,待久了容易入肺,还可能会致幻。
“道友这般看着我是为何?”男人无法忽视慕容颜那么不加掩饰的目光,终于忍不住发问。
慕容颜道:“抱歉,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身穿青灰色衣衫的男子这次倒没再避开话题,饶有兴致地追问:“是吗,那估计你和那位认识的人很久没见了,这才错认了在下。”
“是我认错人了,让道友见笑了。”她勉强地笑笑,不欲再说,视线也从面前的男子身上移到铜钱花上。
虽然不知传说是真是假,但她还是想一试究竟。
“你为这铜钱花而来,是有什么想救的人吗?”陶面郎君不依不饶。
“对,我以前好像做错了事,试试怎么挽回。”
也许是对着素不相识的人更容易说出心底埋藏的秘密,慕容颜说得很直白。
她第一次没有逃避盛千秋的死,还将其归咎于自己的原因。
都说不知者无罪,可慕容颜却觉得这是对不知者的安慰罢了。
自听到掌门与宁长老谈话起,她便猜出了个大概,更加自觉罪孽深重,她的“不知”无意间让另一个人付出了代价,自己又怎能安然坐享其乐。
闻言,金寻和沈卉也明白了慕容颜的用意,原来是想救已经亡故的盛师兄,可铜钱花只有一株,况且玉人师兄也要救宁长老……
两个泥猴对视了一眼,不约而同道:“快抢!”
开玩笑,不帮慕容颜帮谁。
宁长老的尸身有冰棺保存着,无论多久也不会腐败,可盛师兄已经入土为安了,秋季雨多,尸体指不定腐烂了,自然更为关紧。
两人动作很快,快得连陶面郎君都来不及阻拦,金寻冲在前面摘花,沈卉留下来断后,阻止玉人师兄。
“别动!”千钧一发之际,慕容颜与陶面郎君不约而同道。
洞穴内埋伏四起,铜钱花四周看起来风平浪静,实则是此地埋伏最深的地方。
只可惜为时已晚,金寻已经踩中了一块略松的砖块,随后便被岩壁上的藤条吊在了半空,紧接着,一位衣着朴素的女人拄着拐缓步走出来。
虽然拄拐,可她行动间的动作却全然不像腿脚不好的样子,等到来人走近了,慕容颜才看清她竟是在家等待铜钱花救命的妇人。
“娘?”慕容颜半信半疑。
妇人轻笑,笑容牵动了脸上松垮的皮肤,更添几分老态龙钟,可她身子骨却仍像个青年人般挺拔,搭配起来看格外诡异。
“小翠,快给娘摘铜钱花,摘了花,娘的病就有救了。”
洞穴里安安静静,妇人的催促更显得诡异,饶是慕容颜再逢场作戏,此刻也迈不出一步,倒是陶面郎君往前了一步,将她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。
男人说:“我来摘。”
妇人看他武力高强,自是更加欢喜,“小翠,这是你郎君啊,怎么不跟娘介绍介绍。”
慕容颜一边讪笑着应付,一边观察陶面郎君的动作。
除了剑外,他芥子袋中还有不少暗器,一个飞镖就将绑着金寻的藤条斩断了,那藤条仿佛活物一般迅速后退,缩回了岩壁上。
金寻“哎呀”一声摔倒地上,又迅速爬起来回到众人身边,透过缝隙偷偷看陶面郎君。
只见这人出手狠辣,一击即中,无论是招式还是身形都像极了盛师兄,他又瞟了眼慕容颜,只见她失神地瞧着陶面郎君,连眼睛也不眨一下。
刚捡回一条命的金寻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,换上一副看戏的表情瞧着这对人——不得不说慕容颜是有仆人运在身上的,盛师兄刚死,玉人师兄刚失忆,这便又来了一个仆人,而且这郎君瞧着比沈玉师兄还强了不少。
男人朝周围施加威压,一柄寒刀横在身前,稳步上前。
不少藤蔓舞动着接近,又在感受到威压后顷刻回退,形成了一个以陶面郎君为中心的圆,也有藤蔓试探着涌过去,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斩断,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。
铜钱花被轻轻采下,落入男人的手掌中,他抬眼望去,只见面前几人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。
妇人最先发话:“郎君有心了,我们家小翠有你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,这花……就交给娘吧。”说罢,还催促着慕容颜向前接花。
方才男人挥剑斩藤蔓的动静太大,带起铜钱草丛层层浪叠,也让沈玉的记忆恢复。
眼下,他瞧着几人僵持不下的局面,适时出声道:“道友误会了,我们是长白宗弟子,宗中长老重病,我们奉命采摘铜钱花,至于这位妇人我们并不认识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让那陶面郎君不要将花给妇人。
金寻和沈卉对视一样,不由双双咋舌,心道沈玉师兄真是深谙说话的艺术,这铜钱花给与不给,不都要看陶面郎君的意思么。
况且这铜钱花是何物,各大宗门的弟子挤破了头要采这一株花,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成功了,又怎么可能凭着一句话就让对方拱手相让。
铜钱花停在陶面郎君手心,花瓣细白,莹白皎洁。
“诸位,我只认识这位姑娘,出手相助而已,这花自然也由她说了算。”陶面郎君道。
慕容颜没上前接,仍是直直地望着他,良久,她问了句:“盛千秋?”
几人皆是一惊,尤其是沈玉,脸色瞧着很不好看。
众目睽睽,陶面郎君像是对这个人名很陌生,道:“盛千秋,若我没记错的话是前皇帝的名字——现在流行这么夸人了吗。”
她仍旧不死心,“道友可否摘下面具?”
陶面郎君无奈:“恕我不能从命,在下容貌尽失,摘下面具只会吓着姑娘。”
这一推辞让慕容颜更加笃定,她趁其不备上前摘掉了那张陶土面具,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一幕。
映入眼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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