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不回死了。
尸体是被一个练早功的弟子在桃花林发现的。
尽管是在林间,血腥味也弥漫得到处都是。
那弟子起先只以为这人受伤了流一地的血,走近了才发现其实不然。
不仅如此,尸体呈一个古怪的姿势躺在地上,脸侧着朝上,身子朝下,一只腿不自然地蜷缩着。
弟子凭着脸认出了这是宁良长老的弟子宁不回,大着胆子唤了几句“不回师兄”,躺在地上的宁不回毫无反应。
他小步小步地上前,轻轻摇了一下宁不回的肩膀,却感觉面前这人异常得轻,像是被掏空了,只剩下一个壳子。
而暴露在正面的脸也呈现出一种惨白,失去了活人的生机。
弟子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个七七八八,惨叫着连连后退。
再后来,宁不回死了的消息传遍了宗门上下。
他身为宁良长老的弟子兼徒弟,前途无限,且为人正直,从不与人交恶,众人都不知道是谁下此毒手。
消息到了凌云峰那里,宁良长老悲痛欲绝,誓要找出凶手。
这桩事件太过骇人,一时间人人自危,人心惶惶。
慕容颜得知此事后,坐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一旁的盛千秋擦拭着白玉剑,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关注她的一举一动。
忽然,慕容颜像是想起了什么,掏出自己的通讯牌,点进与宁不回的聊天记录里。
是两日前的下午发的,内容是“快走,快和盛师兄一起离开。”
这个消息很可能和宁不回被害有关。
虽然宁良长老对宁不回格外严苛,她和金寻还看到过宁不回身上被他打出的大大小小的伤。
但是那归根结底是他师父。
她恨不得立刻将此事告诉宁良长老,为他揪出幕后之人出一份力,也为自己的友人报仇雪恨。
慕容颜是个行动派,她也不顾自己穿得太少,换上鞋子便要出门,正准备推开院子的门,被身后的盛千秋叫住了。
“宗门不太平,你这时候出门要去哪?”
“宁不回两日前在通讯牌上让我跟你离开,我觉得这条消息应该对宁良长老有帮助——宁不回是我朋友!我不能不管不顾。”
男人将手放在她的肩头,“阿颜,冷静,此事不能告诉宁长老…”
还不等盛千秋解释完,宁良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:“为何不能,难不成是你做贼心虚。”
也不知宁良是何时到的望月台,但两人的谈话应该被听了个全。
木门被打开,身穿黑色素衣的宁良大步进来。
他今日的状态肉眼可见得差,像是将枯的朽木,没有一点生机。
都说至亲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,看来叔侄间也有。
慕容颜一阵心疼,早忘了盛千秋交代的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宁良。
但这只是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,既不能证明宁不回与谁交恶,也不能确定他是何时出事了,所以用处不是很大。
尽管如此,她还是安慰着老者,“宁长老,我与宁不回是朋友,您有需要一定找我,慕容颜定当义不容辞。”
宁良冷哼一声,“你这丫头确实没什么坏心思,就是不知你这盛师兄有没有了。”
慕容颜只当宁良是因为方才的话较真,忙解释道:“不是的,盛师兄只是担心宗门不安全,怕我出事。”
宁良没有回应,神色复杂。
半晌,他才从袖笼中拿出了一只香囊,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,赫然是慕容颜送给盛千秋的那只。
“那这个怎么解释?”
盛千秋反唇相讥:“宁长老为了拿到我的香囊费了不少功夫吧。
都说虎毒不食子,我看未必,宁长老明明食得很欢,食完还要在宗门上蹿下跳,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徒弟死了。”
青年漆黑的眸子打量着身前的老者,不含一丝情绪。
落在宁良眼里,这目光就成了讽刺,他目眦欲裂,“黄口小儿,血口喷人!我是他师父,怎么可能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突如其来的争辩让慕容颜脑子更加混乱。
她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如何和盛千秋牵扯上的,那个香囊被盛千秋戴了一两日便不戴了。
慕容颜还问他为什么不戴了,他只说弄脏了,她没再追究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只是为何它又出现在宁不回被害的地方了呢?
“宁长老,我与盛师兄朝夕相处,我可以证明他是清白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做叔叔的,弄错了杀害不回的凶手?”
她突然觉得无力,这和是不是宁不回的叔叔有什么关系。
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杀害宁不回的凶手,为他报仇雪恨才是。
慕容颜知道宁不回是一个多么好的人。
她知道他为了不顶替自己的名额而被鞭笞禁闭,知道论坛上那个为她说话的“来呀来呀”就是他,也知道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守护……
这些都无关男女之情,仅仅出于宁不回的纯粹和善良。
这么好的一个人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性命。
她不甘心,也绝不允许。
“宁长老。”慕容颜语气冷了许多。
“不回离开了我们,我理解您这个做叔叔的最是心痛,最想将罪魁祸首抓住,我也同意,但就是因此,我们才不能草草了结,凭着一个香囊就断案,这样对盛师兄不公平,对宁不回也不公平。”
老者失去了方才的气焰,嚅嗫着什么,慕容颜听不清,只觉得他更像一棵枯木了,永远不会逢春的那种。
“是我,是我对不起不回……”宁良一双苍老的手捂住了脸,失声哭起来。
“宁长老,不要这么说,宁不回一定不会怪您的。”慕容颜安慰道。
一直不开口的盛千秋听到她的话,想笑,又怕慕容颜生气,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,
这个小动作还是被慕容颜看到了,她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警告他。
盛千秋顿时收敛了笑容。
“不回他一定会怪我!你不懂,你不懂…”
“好吧,是我不懂,但我了解宁不回,他就算怪您,也一定会理解您。”
老者略显浑浊和死气的眼睛有了些许神采,重复着慕容颜的最后一句话,“他会理解我,他会理解我,对,他会理解我……”
这棵枯树不知汲取了什么,恢复了些生气,又变回慕容颜熟悉的那个宁长老。
他脸上的泪痕也风干了,好像从没有哭过一样。
“言归正传,千秋啊,你得跟我走一趟。”
不知两人之前是有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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