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事处理完毕,庄王又有了兴致。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位阿姊绝非古板顽固之人。能找到这里来,面无嫌恶之色,这也是庄王爽快答应她的原因之一。
如果李选来时盛气凌人,看他不起。那么他不为给梁王添堵,给她添堵,也不会那么好说话。
千金台的女孩子们虽然匆匆离开,乐器还都留在这里。
庄王信手捡起一支落在地上的长笛,放在唇边吹奏个调子出来。
李选侧耳倾听,待他吹过,问:“鹧鸪飞?”
庄王眼前一亮,将玉笛在手中风流地一转,凑过来道:“阿姊还懂曲艺?”
李选微笑:“我入道为冠时道观中曾有精于曲艺的乐师在此借住,我耳濡目染,学了皮毛。不过只能听,无法演奏。”
庄王感叹道:“这也是一段机缘了。”
她夸赞道:“我虽然不会吹奏,却长了一双耳朵,能勉强分辨出曲调高低。阿弟吹奏的乐曲,比我在观中听到的还要好听,莫不是天生的大才?”
庄王捧腹大笑:“阿姊,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弟弟就这么夸我。我这只耳朵什么也听不见,如何能奏出你所说的乐曲。”
李选一本正经:“我从不虚言。”
庄王见她并非恭维,反而不自在了。他放旷疏逸,好游乐且动作失度,都是为了掩饰他一只耳朵失聪的自卑。说来可笑,他这样一只耳朵失聪的人反而的确在乐曲上极有天赋。无论是什么曲子,他只要听上一遍,就能演奏出大概。
这是他的长处。但这个长处第一属于一个聋子,第二他作为一名王爷,这个特长对他来说一点用处也无……
不过他也算从中明白了一件事,阿姊是个有一说一的人。他耳朵不好,是阖宫的忌讳,相关种种大家均闭口不谈。他却偏要以音律为伴,放纵自身。只有阿姊会真心实意地夸赞他于此道上的确有天赋。
不,还有阿爷。
阿爷也曾夸过他精于音律,似他年轻时。这是支持着他一直研习此道的重要支撑。
“阿弟?”李选打断了庄王的思绪。
庄王笑了笑:“阿姊,我还真不算这里奏曲奏的最好的,你知道冯娘子吗?”
李选摇头。
庄王并不意外,为她介绍:“阿姊知道,这里是千金台,名字取自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一句。而冯娘子的花名也取自这一句,她名冯散金。她就像这千金楼,有着叫人散尽家财的能力。能听她一首琴曲,三月不知肉味。”
李选接话:“竟有如此本事?”
庄王笑道:“阿姊若是好奇,我召她来弹一曲。”
李选摆手:“今日我本就贸然前来,想必冯娘子今日已有安排,不便打扰。况且我还要去小弟那里一趟,就不久留了。”
李选身旁侍立的流霞面色顿时古怪一瞬。
庄王听说她要去找颖王,神情淡了不少:“既如此,我就不多留阿姊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他想到什么,“我的马球场正在修葺,过些日子修好了,阿姊务必赏脸。”
“好。”李选利落站起,重新将帽纱放下,向外走去。
庄王看着跟随而出的侍女背影眨了眨眼,又没发现什么不对。
两人一同出了雅厢向外走,流霞用袖子遮手比划,保证只有李选才看得到她在比划什么:“主君,还好没叫冯清霜来,我再也不想听她弹琴了。”
帷帽中发出一声轻而短的笑。
冯清霜,如今叫冯散金。
李选适才没骗庄王,她在道观时的确有精通音律的乐师到观中借住,不过是专门教冯清霜音律的。
那时的冯清霜远没有如今的琴艺,现在她一曲能让人三月不识肉味,过去更加厉害,能叫人听了去死。
去寻颖王,便不必到什么浮屠寺、千金台这样的地方了,直接去颖王府就好。
颖王府较上仙公主府要更加世俗化,处处彰显出皇上最受宠的儿子这一点,便是太子东宫也不及这里的好东西多。奇花异草处处可见,有一处园子里专门种了满园牡丹,正含苞待放。另有飞禽走兽单辟了园子摆放,虽然不比圣上的万兽园,但说是百兽园毫不为过。天上飞的、地上跑的、水里游的,应有尽有。
长安贵族们如今时兴斗鸡,颖王的百兽园中便有数不尽的乌木镶金的鸡笼,里面是冠子鲜艳、健美健硕的斗鸡。往远了看,奔腾的骏马在马场中自由奔跑。
池中游鱼,游的是“鲁酒若琥珀,汶鱼紫锦鳞”中最为珍贵的金赤鳞。
还有乳虎、幼豹,发出威吓的叫声。
李选被颖王府的下人带到花厅暂歇,下人通禀道:“公主在此稍候,王爷正与下议事,待议过事,便来看您。”
“好。”李选答应。
鱼贯而入的下人们又奉上茶与点心,怕她无聊,还双手捧了书来供李选挑选。不得不说,颖王府待客有道。
一摞书各有涉猎,有经史子集,有各学说经典,有宗教真经,有曲谱乐章,有评弹话本。
李选随手抽了簿《孝经》看,一手持书,另一手用帕子裹着块梅花酥慢慢品尝。
蜡烛烧软了寸许,颖王议过了事,人就来了。
“阿姊!”与梁王的冷沉,庄王的颓靡都不相同,他是个活泼且有精神的人。
李选将书搁下,笑道:“小弟。”
这个称呼叫颖王别扭不已,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在她身边坐下,捏起一根巨胜奴往嘴里送。
“茶水点心都还合阿姊胃口吗?”颖王随口问道,瞥一眼她在看什么,发现是《孝经》,嘴角一抽。
这里面他连佛经都看得进去,就是看不进这个,没想到长姐爱看这个。
“都很不错。”李选笑说。
“那阿姊回去的时候我一样给你带些。”颖王十分大方,“阿姊今日怎么来了?”他问题直接,却丝毫不会叫人不快。
“我来是同你商议薛二郎之事。”李选直言。
“薛二郎?”颖王想了一下,“阿姊是为殿下来的吗?”昨日太子刚向他要过薛隽,他这么想实在是情理之中。
李选摇头:“反而是殿下为我讨要的薛二郎。”她将前因后果说了,颖王听得的确很意外,没想到是一桩出气的闹剧,难怪那天他看薛二郎看了半天,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早知如此,昨日不若卖太子一个面子。
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,很快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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