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芷梨抱着旺财去卫生间,抽了几张纸仔细擦拭着猫爪肉垫上沾着的灰尘,女鬼紧紧跟在后面。
“她听不见我说话,你真的不告诉她吗?”女鬼问。
祁烨看了她几眼才冷着一张猫脸开口:“我看到那个女生的魂了。”
姜芷梨擦着猫脚的动作顿了顿,旺财躺在他怀里,两只浑圆的猫眼望着她,一脸正经。
她这才慢慢开口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今天是她的祭日。”
“祭日?她还没死怎么会有祭日?”
祁烨:“她也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姜芷梨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重新低下头继续擦着猫爪,指尖动作温柔而专注,没有更多表情。
“她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。”
为什么要去。
祁烨读懂了她沉默的意思。
但女鬼还在耳畔喋喋不休。
“你们不是说要让我醒过来吗,怎么收了钱不办事?”
收钱的是她外婆,又不是她。
祁烨默了默。
还没来得及开口,姜芷梨就把他擦脚的最后一张纸巾丢在垃圾桶,抱着他出了卫生间。
“那你叫她带一下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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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芷梨抱着旺财,女鬼飘在前面引路。
他们从楼厅出来,穿过一片后园。夜色沉沉,园中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细碎的阴影。院子尽头,另有一进院落,建在高出地面的青石台基上。
梁上悬着一块牌匾,上面用苍劲的隶书写着“念卿祠”三个字,牌匾边缘崭新锋利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里面似乎有烛火晃动,姜芷梨到在院落角落便停了脚步:“这里是?”
女鬼指了指敞开的正门:“里面有我的排位。”
门敞开着,烛火被什么东西遮住,衬出里面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姜芷梨淡淡看了一眼:“我们回去。”
女鬼:“为什么?”
姜芷梨已经转身。
女鬼忽然飘到路前面拦住她。
怀里的猫忽然尖叫:“走开。”
姜芷梨停下,眼前的小径幽暗而漫长,但她根本看不到旺财口中说的那个鬼魂。
她垂眸平静开口:“祁先生并没有邀请我们来,如果有需要,我们明天再来。”
女鬼喃喃:“为什么,你们不是要帮我吗?”
祁烨盯着她,以往见过的鬼,有的怨毒,有的痴缠,有的疯癫,却少有像她这样,既天真,又执拗,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忽然,女鬼的眼角溢出两行血泪。
鲜红的液体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,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幸好姜芷梨看不见这场面。
幽静的小径上,飘渺的虚影脚不沾地,眼睛直直地盯着她,血如泪下。
女鬼声音轻得几乎散开:“那你们要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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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玉在祁仪礼资助下重新上学,她的成绩在镇上的中学数一数二,到了城里的学校,也不过是优秀班级里的末位。
而她因为年龄偏大半就融不进去班级,祁仪礼又给她办了走读,她几乎跟同学说不上几句话,又或者说,同学嫌弃她这个成绩班级倒数的同学。
但她的日子也算相安无事的过着。
她咬牙努力念书,有了祁仪礼资助,她不用为钱发愁。
甚至因为成绩的提升,有了班上的朋友,和她一样走读的同学。
直到有一天祁仪礼开劳斯莱斯接她下晚自习。
和她一起走读的同学自然看见了。次日,班上便开始议论。一开始说她家里可能有关系,后来有人说她是被人资助才上学的。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,很快传成了她被包养。
没有人当面对着她说,她也不知道该对谁解释。
谣言愈演愈烈。有人打探到她以前在洗脚城打过工,便说她是个被万人睡的烂货,是撬别人墙角的小三;有人说她成绩这么差,是因为把时间都花在了床上;还有人说她是花钱进的学校,不然怎么可能进他们这种尖子班。
风言风语自然传到她耳朵里。不只是口头上的排挤,日常学习中的霸凌也开始了。
小组作业不收她的,发作业时把她的本子摔在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旁边就有同学窃窃私语:“她以前捡钱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?”
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,声音颤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我不是!我是通过考试上来的!我只是被人资助了,没有当小三,没有你们说的包养!”
同学只是淡淡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留下一句:“我又没说你,你为什么要对号入座?”
“心虚咯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没做过才不会心虚呢。”
她百口莫辩。老师知道她是被谁资助的,她去找老师。或许是收了祁仪礼的好处,次日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:“棉玉同学是通过正规手续被人资助的。为了维护班级和谐,不要再说她是小三、情妇。此类言论希望不要再出现。”
可这些字眼一出现,班级里就传出稀稀疏疏的嘲笑声。老师也不痛不痒地敲了敲课桌,继续上课。
此后,同学的行为更加恶劣。有人往她抽屉里丢垃圾、吃剩的面汤、啃完的苹果核……她每天连正常上课都做不到,要先清理自己的位置,还要找莫名其妙不见的卷子和课本。
她不堪其扰,精神和身体都受到剧烈打击,成绩一落千丈。她终于对祁仪礼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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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鬼脸上露出了半空白又半痛苦的表情:“但他…他只是轻轻的笑了笑,然后说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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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世界上只有我对你好了,这不好吗?”
他背对着壁灯,面容背光,微微仰头,像是一层纱,像鬼又像佛,往日清俊阳光的面容,此刻忽然模糊了起来。
他原来一直都知道!一直都知道!
但他不管不问,仍由她殚心竭虑几个月,看她每天痛苦得连饭都吃不下,每天夜里偷偷哭。
棉玉的嘴唇剧烈颤抖着,说不出话来。
直到祁仪礼笑了一下,像是又带上了往日阳光的面具。
他说:“我会帮你解决的。”
她面色苍白的说了声谢谢,第一个字尾音还没说完,就下意识吞了回去。
他不喜欢听自己说谢谢,任何时候也不行,所以她日后才连谢谢也不说了,旁人打趣说她时,她才发觉这个习惯刻进了她骨髓里。
她之后上学,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,学校不再有风言风语,但同学再也不跟她讲话,冷暴力像无形的风雨,席卷了她的生活。
但这次她不知道该像谁求助。
她到现在的每一步都是祁仪礼安排的。
就像当初入学办理走读那样,她原本是希望能住校的。
她中午有时候不在食堂吃,会独自一人去学校外面的简餐店,那是她悠闲惬意的一小段时光,能让她紧绷痛苦的高中生活松一口气。
她同往日那样,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手机边看边吃,因为走读,老师从来不管她带不带手机。
不想背单词,又不知道看些什么,所以她在手机页面随意滑动,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她也没察觉。
直到一个女生凑过来指着她手机界面上的一个软件说:“你这个是定位软件诶。”
她转过去看了一眼,是一个很可爱很青春的女生,戴着黑框眼镜,眼睛亮亮的看着她,许久未感受到的普通柔软的话语竟让她眼眶湿润。
她才恍惚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女生说的话:“什么软件?”
“定位软件。”女生指了指她日常背单词的图标:“你被定位了。”
女生可爱地笑着:“我在网上刷到的,说是情侣之间的小把戏,可以悄悄定位,是不是你男朋友在你手机上下载的?”
棉玉忽然脸色煞白,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。
“啊,是不是吓到你了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也可能我看错了。”女生猛猛双手合十道歉。
但她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看女生的动作,连“没事”都忘了说,就起身离开了。
棉玉浑浑噩噩坐在教室里,忽然不知道哪里有自己的栖息之地,哪里能放自己自由。
但这一切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诉说,她能说自己不想要这一切吗,但祁仪礼供她吃供她穿,别人只会认为她不知好歹。
她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雀鸟,无处可去,无家可归。
她生日那天,她早早就跟老师请假,虽然老师已经不管她了,她在班级仿佛隐形的存在。
棉玉站在出租屋门口,盯着手上的手机,她在门外站了十分钟,直到外面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她又静静站了十分钟又或者更久,但是屋内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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