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舟对顾战的身手有信心,他带出来的兵,格斗技术绝对是顶尖的。
但是……顾战的伤毕竟还没有好全,左臂的力量和灵活性都打了折扣,平时训练看不出来,但这种全力搏击的切磋,万一有个闪失,旧伤复发或者造成新的损伤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想到这,霍沉舟的脚步又快了些。
等霍沉舟赶到训练场时,远远就看到沙土地操场上围了黑压压一大圈人,粗略估计得好几个班的战士都聚在那里。
人群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,一边在喊:“顾营长!加油!”,另一边则喊着:“丁副连!上啊!”
声浪一阵高过一阵,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,把日常训练的严肃纪律都抛到了一边。
霍沉舟脸色更沉,快步走近。
这时,靠近外围的一个战士眼尖,余光瞥见了面色冷峻的身影,吓得一个激灵,连忙扯开身边还在呐喊的战友,压低声音惊呼:“别喊了!团长来了!”
他旁边的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,等看清来人,也立刻噤声,连忙用手肘捅了捅前面的人。
消息像涟漪般迅速在人群外围扩散开,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呼喊声和助威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瞬间低了下去,并迅速蔓延至全场。
战士们纷纷转头,看到面无表情的霍沉舟,如同潮水般自动向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通向圈内的通道。
霍沉舟没有理会两旁士兵或紧张或好奇的目光,径直穿过人群形成的通道,走到内圈。
只见场地中央,顾战和丁志勇两人正在激烈地缠斗。
两人都脱了棉服,只穿着单薄的军绿色衬衣,此刻都已被汗水和尘土浸染得颜色斑驳。
丁志勇仗着身高体壮,试图用蛮力压制,几次想锁住顾战的脖颈或擒拿他的手臂。
而顾战则凭借更为精湛的格斗技巧和灵活的步伐,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对方的攻势,并不时给予凌厉的反击。
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出手果断,但霍沉舟注意到,顾战在格挡或发力时,左臂的动作明显比右臂慢上一拍,而且已经在刻意避免左臂承受过多的冲击和扭曲。
饶是如此,他依然稳稳占据着上风,丁志勇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,嘴角渗出血丝,显得有些狼狈。
在丁志勇又一次被顾战一个巧妙的绊摔放倒在地时,周围围观的士兵们忍不住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嘘声和窃笑。
丁志勇脸都绿了,觉得颜面尽失。
顾战微微喘着粗气,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。
刚才他一直尽力避免过多使用受伤的左臂,但激烈的对抗中难免牵扯,此刻左臂肩关节和肘部已经传来阵阵酸胀和刺痛,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丁志勇余光瞥见了站在场外的霍沉舟,心中那股不甘和嫉恨瞬间燃烧到了顶点!他绝不能当着霍团长的面,被顾战打得爬不起来!他必须证明自己比顾战强!
一股邪火支撑着他,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,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,低吼一声,再次朝着顾战扑去!
这次他毫无章法,完全是凭着蛮力和一股狠劲,拳头带着风声,直取顾战的面门!
顾战眼神一凛,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格挡——
“砰!”
拳头狠狠砸在小臂上!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左臂的旧伤处炸开,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,让他整条左臂瞬间一麻,几乎失去了知觉,防御的架势顿时出现了破绽!
丁志勇心中狂喜,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另一只拳头已经紧随而至,狠狠捣向顾战的腹部!
顾战右臂仓促下压格挡,身体却被这股大力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,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丁志勇得势不饶人,拳脚更加疯狂地攻来。
顾战忍着剧痛,只能依靠右臂和灵活的步伐勉强防守,一时间显得颇为被动。
站在人群外的霍沉舟,拳头已经缓缓攥紧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他能清楚地看出,顾战已经是在强撑了,左臂的旧伤显然被刚才那一下重击引发了。
这个丁志勇,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,而是在利用顾战的旧伤下黑手。
霍沉舟的眉头紧锁,内心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犹豫。
如果继续打下去,顾战就真的残了,但如果此刻他作为团长出声叫停,这场比斗就会变成顾战在他的庇护下认输,不仅顾战个人在士兵中的威信会受损,以后难免会落下话柄,对他的带兵和未来发展都极其不利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两秒迟疑间,霍沉舟深吸一口气,正要喝止这场已经变味的斗殴——
可是这时,一直被压着打的顾战,似乎终于缓过神来,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打算。
他不再试图用右臂格挡,反而将左肩微微侧开,看似是露出更大的破绽,引诱丁志勇再次攻向他左侧。
丁志勇果然中计,狞笑着又是一记重拳砸向顾战空门大开的左肩,企图彻底废掉他的手臂。
就是这时,顾战蓄势已久的右腿,借
着身体被击打的旋转之势,猛地一记凶狠凌厉的低扫,狠狠踹在了丁志勇毫无防备的支撑腿,右腿的膝盖外侧。
“咔嚓!”
场内响起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丁志勇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侧摔在地上,抱着右腿膝盖,蜷缩成一团,疼得满地打滚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整个训练场,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精准而凶狠的**惊呆了。
顾战单膝跪地,用右臂撑着身体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左肩无力地耷拉着,额头上冷汗涔涔,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死死地盯着地上哀嚎的丁志勇。
霍沉舟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,看到顾战虽然狼狈,但身上的伤并不算太严重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。
顾战咬着牙,用右臂撑地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“好——!!!”
“营长牛逼!”
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,紧接着,整个训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和掌声!
顾战听着周围的欢呼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深吸了几口气,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和脱力感,一步步走下场。
他径直走到霍沉舟面前,心中不免有些忐忑:“团长,我……”
霍沉舟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向旁边的几个战士:“把丁志勇抬走,送医院。其他人,继续训练!”
“是!”立刻有人应声,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还在哀嚎的丁志勇。
下达完命令,霍沉舟没再看顾战一眼,转身,迈开长腿,径直离开。
顾战看着团长离去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然后忍着全身的疼痛,一瘸一拐地,默默地跟在了霍沉舟身后不远处。
他知道,团长生气了,而且是很生气。
本来以为团长是要回办公室训话,结果霍沉舟却停在了车前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上了车。
顾战站在车前愣了一瞬,一时没反应过来团长什么意思。
直到看着霍沉舟坐在车里,目他才猛地反应过来——团长这是要开车送他去医院?
他心头一热,连忙忍着痛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,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团长。”
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。车厢内气氛压抑。
顾战知
道团长正在气头上,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。
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角,小心地开口:“团长,今天这件事是事出有因。那个丁志勇,从我一回来就阴阳怪气,今天训练更是当众侮辱我们班的兵,我气不过,这才答应和他单挑。”
霍沉舟目光始终看着前方,直到顾战说完,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回应,听不出喜怒:“……嗯。”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顾战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。
过了一会儿,霍沉舟才再次开口,“你的伤,你嫂子费心费力给你治了那么久,针灸、药浴、按摩……她花了多少心思?周凤英也一直陪着你、鼓励你,盼着你彻底好利索。”
“你呢?你倒好,伤还没好全,就敢和人动手,你知不知道,刚才那一下,很有可能之前的治疗就全白费了,你要是真把自己弄残了,对得起谁?”
霍沉舟的状态看不出生气,甚至可以说是平淡,但越是这种平静无波的态度,越是能让顾战感受到他压抑在心底的怒火。
顾战低下头,听着团长的话,心中的那点因为打赢而升起的快意彻底消失殆尽,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后怕。
他确实太冲动了,只顾着一时意气,完全没考虑后果。
“……团长,我错了。”顾战的声音低哑,带着真诚的悔意。
霍沉舟没说原不原谅他,只是把人带到了医院。
沈晚今天正好在医院坐诊,刚给一位病人开完药,一抬头,就看见霍沉舟大步走了进来。
她有些惊讶,这个时间,沉舟怎么会来医院?
然而,她的惊讶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就看见了紧跟在霍沉舟身后,看起来十分狼狈的顾战,衣服凌乱,沾满尘土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带着血迹,走路也一瘸一拐的。
沈晚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快步绕过诊桌走过来,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逡巡,最后落在顾战身上:“这是怎么回事?沉舟,顾战又出任务受伤了?”
霍沉舟:“让他自己跟你说。”
顾战看着嫂子严肃的表情,只觉得头皮发麻,比刚才面对团长时压力还大。
他硬着头皮从霍沉舟身后挪出来,耷拉着脑袋,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声音含混不清:“嫂子……对,对不起。我……我刚才和人打了一架……”
沈晚一听,柳眉倒竖:“打架?!顾战!你知不知道你的伤还没好全?!你的左胳膊,我是怎么叮嘱你的?要避免剧烈运动和二次伤害!你是不是都当耳
旁风了?!”
顾战被训得头更低了,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:“……知道。嫂子,我知道错了,但今天真的是事出有因”
沈晚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强忍疼痛的样子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现在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,先处理伤势要紧。
“行了,先别说那些没用的。坐下,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顾战顺从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沈晚走上前,先粗略检查了他脸上的擦伤和淤青,问题不大。
然后她开始检查他的左肩和左臂,按压了几个部位,观察顾战的反应,又让他尝试几个简单的活动角度。
“嘶——”当沈晚触碰到某个位置时,顾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沈晚眉头紧锁:“肌肉和韧带有拉伤,关节也有轻微错位,幸好没有造成严重的二次骨折或者韧带撕裂,但恢复期肯定要拉长了。”
“顾战,这次算你运气好!要是真把好不容易长好的筋脉再弄断了,你这胳膊以后还想不想用了?还想不想留在部队了?!”
顾战听到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,心里也松了口气,连忙保证:“谢谢嫂子!我以后一定注意!绝不乱来了!”
沈晚没接话,转身走到墙角的药柜前,从里面拿出碘伏、棉签、活血化瘀的药膏,还有一卷弹性绷带。
她走回来,准备给顾战脸上的伤消毒。
顾战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伫立、气压低沉的霍沉舟,有些讪讪地开口:“嫂子……要不,我自己来吧?这点小伤……”
沈晚不想听他说话,直接用棉签沾了碘伏,精准地按在他嘴角的破口上:“行了!你看得见自己脸上、胳膊上的伤在哪吗?老实坐着别动!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?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?”
顾战被碘伏刺激得龇牙咧嘴,不敢再反驳,只能乖乖坐好,任由沈晚处理伤口。
沈晚边涂药边好奇地问:“说说吧,为什么和人打成这样?”
顾战眼神闪烁了一下,硬着头皮低声解释道:“是我手下的一个副连长,之前我受伤住院、不知道能不能康复的时候,他就上蹿下跳想活动关系顶我的位置。”
“后来我回来了,他没得逞,估计心里还挺记恨我呢,今天说我是吃软饭的,能回来全靠周**提携,所以我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所以你就没忍住,直接动手了。”沈晚接上了他的话,虽然觉得顾战有些冲动,但那个副连说的话,确实有些过分,也难怪
顾战这个硬脾气的会爆发。
“先不说对错。你这左肩的伤不能轻视,一会儿我再给你用点活血化瘀、强筋健骨的中药膏外敷,内服也得跟上,你这段时间得忌口,好好休息。”
顾战认命地点点头:“好吧,那辛苦嫂子了。”
沈晚放下手里的碘伏和棉签,忍不住笑了笑,“我不辛苦,你还不如好好想想,一会儿怎么跟凤英解释你这副样子。”
提到周凤英,顾战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,他该怎么跟凤英解释,才能让她不那么生气。
“行了,别磨蹭了,先把上衣脱了吧。”沈晚转身在靠墙的药柜里翻找合适的膏药和绷带,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顾战闻言,下意识地“啊?”了一声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沈晚没找到想要的,又拉开另一个抽屉,随口解释:“啊什么啊?你不把衣服脱了,我怎么给你检查肩膀周围的具体情况,怎么贴膏药?”
顾战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后颈发凉,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站在门口、一直没说话的团长身上散发出的、越来越低的压迫感。
他苦着脸:“嫂子……要不,你把膏药给我,我回家自己贴吧?”
沈晚终于找到了一罐黑乎乎的药膏和一沓裁剪好的膏药布,转过身,看着顾战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:“不行。你这伤不轻,我得看看有具体的伤势,你自己胡乱贴了,万一贴错了地方,不是白受罪?快点,别耽误时间。”
顾战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军装领口,扭扭捏捏,脸上的表情比上刑场还痛苦,活像个要被逼良为娼的大姑娘。
沈晚看着他这副样子,再看看门口自家男人那副冷脸,瞬间明白了顾战到底在扭捏什么,简直哭笑不得。
她翻了个白眼,妥协道:“行了行了!看把你吓的!不让看拉倒!让你们团长给你贴膏药,这总行了吧?”
霍沉舟当然也不想让自己媳妇儿碰别的男人的身子,闻言,脸上冷硬的表情松动了一分,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言简意赅:“我来吧。”
顾战总算认命了,开始别扭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。
顾战把外套、里面的毛衣和衬衫一件件脱下,露出精壮的上半身。
他的身材虽不及霍沉舟那般如同雕塑般完美、充满爆发力,但也肌肉线条分明,肩宽腰窄,是长期严格训练打磨出的结实体魄。
只是此刻,左肩肩关节处明显红肿凸起,周围一片青紫淤伤,看着就疼。
沈晚只快速扫了一眼,心里
就对伤势的严重程度有了更准确的把握。
她不再多看,低下头,开始用竹片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一块膏药布上。
霍沉舟此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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