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真将医嘱叠好交给丁妞妞,里面还有一些凌霄说的注意事项,药零零散散,有些甚至是开封过的。她对凌霄感叹:“我以前在城里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,医院还有药都凑不齐的时候。”
她和林溪都身体好也还罢了,没有太大实感,今日一见才知道农村妇女要活下去有多艰难。
凌霄头也不抬冷哼:“哪天她男人死了,病能少一半。”
张玉真轻敲她脑门,“不要这么说。”眼神却若有所思。
凌霄心里也不太好过,她自认不是善茬,如果是前世,她听见有仇人倒霉,那当然要敲锣打鼓吃大餐庆祝。只是当人看见真正的人,很难对苦难无动于衷。
她突然抬头问:“村里的人都喝生水吗?就是没有煮开过的水。”
张玉真愣了愣,“不是的吧,柴火和煤炭都很珍贵,也费事,哪有那个时间啊。”
凌霄道:“那……没有宣传一下吗,我们家现在都喝煮过的水,拉肚子都少了。”
张玉真弯下腰,轻点她的额头:“不要小瞧卫生部哦,一直都有宣传,可是真正落实,却很难办。能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。”
凌霄不说话。她撇了撇嘴,心道:“那就……那就不能怪我了,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嘛,考大学都得靠十年如一日的补课还很艰难,拯救世界太为难人了……”
她这样想着,满怀心事地回家,却没有看见其他家人,院子里坐着抽抽噎噎的宋岁雪,林溪拍她肩膀,她瘪嘴抱着林溪胡乱呼噜安慰,看得凌霄满头问号:“你们怎么了?”
宋岁雪抽泣:“爹刚刚回来,喝了口水,突然就倒下了……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
凌霄愕然,心情跌落谷底。她一直都有担心宋大山的身体和即将到来的家道中落,只是各种条件限制,始终没能让家人重视起来,也不知该如何解决,现在,这把刀终于落了下来。
据医生说,宋大山是因为厂里工作和长期劳累,肺部出了问题,不能再干重活,也要远离粉尘。这对于一个长期窝在厂里的正式工人来说就是晴天霹雳,工人可以病退,拿最低工资,但年龄和工种都有要求,宋大山是都沾边,摆在明面却又够不上的。论工种,粮厂算不上特殊工种;论年龄,他现在也才五十岁,就差最少五年就能报病退了,如果是因为伤病被辞退,连继承都要费一股劲。
阴云渐渐笼罩了这个小家,宋庆国快速赶回家,却在这时和家里都起了争执。
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,工农兵子弟学校竞争激烈,宋大山跑了关系却没有抱太大希望,那个时候,他还是希望大儿子继承衣钵。后来,宋庆国真的上了学,谈吐越来越不一样,他们的期望就越来越高,这个时候,工人就仿佛有些配不上这个“大学生”了。
宋大山一倒下,这些想象就全部成了泡影。大部分学生毕业后还是退回原地,该干啥干啥,最多是因为镀一层金走关系是好走多了。可这些年偏偏又喂大了宋安业的野心,他在相亲了,他都在暗示他不会一直种地,现在宋大山倒下,对所有人都是跌落谷底。
宋大山萎靡地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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