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嘉悦赶在春节假期结束,各行各业慢慢复工前,脚踝渐渐好转。慢吞吞走路不成问题,只有上下楼须得小心。
大年初九这天,配音班开课,为期18天。
报名听课的十来个学生里,有单纯是兴趣爱好、有钱有闲纯业余来体验的,也有播音专业的“学院派”,像她有一些网配经验的也不少。
有些时候报班不单单是为了学习,往往为了结识圈内人脉。
前几期课佟嘉悦适应得不错,业界的前辈老师们带着说贯口和绕口令、小说独白、寓言故事等,还有声音方面的其他表演课,终于到上棚课这天,佟嘉悦见到了苏媛若。
苏老师的点评温和但不敷衍,一针见血,譬如班上学播音的男生,口条很顺,但字正腔圆,播音腔太重;而佟嘉悦也被提点,注意气口,得改一改网配时期的发音习惯。
佟嘉悦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,连入圈的门槛都还达不到。
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时候,佟嘉悦碰见了菲芸。
她和身边一个戴眼镜的文气男人边走边聊,那男人抱着文件夹与平板,斜挎一个满是谷子的痛包,阿宅属性爆棚。
她看似也刚从棚里出来,佟嘉悦和菲芸恢复了联系后,在微信上虽然经常聊天,面对面却很久很久没见过了,二人望着对方确认许久,方才凑近打招呼。
“菲芸老师?”
“嘉年老师?”
异口同声,过分客气地相互尊称,两个人没忍住相视一笑。
“不敢不敢,您现在是我前辈。”佟嘉悦拱了拱手,弯着眼促狭笑说。
菲芸“嘿——”地一声,“您别抬举我,我也是个刚站稳脚跟的小虾米。”
文气男人没绷住,也笑,“你俩儿讲话真有意思,恭维来恭维去,虚情假意得很。”
菲芸斜眼觑他,说:“虚情假意的人看谁都虚情假意,我们俩明明是真情流露。”
佟嘉悦的目光落在文气男人身上,那个扎满《溯梦》周边的痛包太过显眼,实在很难让人忽视。
菲芸这才介绍道:“这是《溯梦》文案组的ip老师,流星兔老师。”
佟嘉悦恍然大悟,难怪今天会碰上菲芸。《千禧溯梦乐园》这款游戏的整个配音项目都是苏媛若老师的工作室负责的,配导之一便有苏媛若。
佟嘉悦从善如流地喊:“流星兔老师好。”
流星兔也拿着虚情假意的腔调,压了压手掌,“咳,欸好好好,同学们好。”
正是下午饭点,三人相聊甚欢,一拍即合,一同去吃晚饭。
路上菲芸才发现佟嘉悦蜗牛似的,总落单在后边儿,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。
“你咋了?”她转头问。
佟嘉悦简明扼要地讲了缘由,菲芸忙颇为热心地说:“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?要不咱们一起叫个车?”
佟嘉悦顿了顿,说:“没事儿,会有人来接我的。”
方霁明近日都准时准点过来接佟嘉悦,前几次的课不在录音棚,这是她第一次上棚课,他问了下课时间,也要了这家录音棚的地址。
提前给佟嘉悦发消息说要过来后,无多时便收到她在附近一公里外的韩餐店吃饭的消息。
佟嘉悦:今天碰到了以前大学社团的熟人,约着一起去吃个饭。
佟嘉悦:哥要我给你带晚饭吗?这家韩餐的蒜香炸鸡和芝士球都不错,也支持外带~
方霁明无可无不可,回:好。
佟嘉悦这边菜已经吃上了,她收到回复后当即对着桌角扫码,下单了炸鸡和芝士球套餐,怕他吃不饱,又点了份海苔饭团,并特意备注了打包外带。
外带餐食做好,被服务员送到桌的时候,他们恰好吃完,佟嘉悦拎着打包袋起身,刚出餐厅没多久,她才想起给方霁明发信息:我吃完了,哥慢慢过来。
刚发出去没多久,方霁明的电话就弹了出来:“我到了,正在往这里来。你人在哪儿?”
佟嘉悦旋即环顾四周。
“看到你了。”话音未落,电话挂断。
佟嘉悦还在四处张望,前方传来流星兔颇为讶然的声音:“哇,居然还能在这儿碰到?林育那货呢?你们组出了什么事,还需要方老板您亲力亲为,屈尊来听棚呐?”
佟嘉悦愣了愣,须臾了然,《溯梦》本就是晴雪网络旗下游戏,由另一个合伙人带队的项目组。
方才吃饭间佟嘉悦了解到,流星兔是晴雪网络初创时期进来的那一批文案,几乎可以说是元老级员工,后来才去专门负责《溯梦》,从立项到开发到内测到公测到运营至今,一直是该项目组的核心文案策划之一——所以他们认识再正常不过。
“我不负责这些事,来接人。”方霁明言简意赅,转眼唤道,“嘉悦。”
佟嘉悦上前,方霁明便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,对流星兔淡淡说了句:“走了。”
二人慢步远去。
流星兔望着两道相携离去的身影,瞪大双眼,内心直犯嘀咕:不是——我靠?铁树开花了,超绝人机开窍啦?
*
佟嘉悦买了个可升降可移动的小书架和小边桌,用来放素材书和做手帐用。
随想随记已成她手到拈来的习惯,以至于在日程本上写下某人的名字的时候,才恍然无觉。
写食材采买清单的那会儿,思绪飘散,随笔落下的方霁明,等她反应过来,佟嘉悦浑身一个激灵,大脑登时一片空白,几分不解,又慌乱,她狠狠划上横线,又欲盖弥彰写下哥哥两个字,片刻,也同样划掉——翌日,却在拍照发送给当事人的时候,全然抛之脑后。
简直破绽百出。
她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慌乱呢?
发现自己对对方并非毫无抵抗,他的外冷内热,包容与开明,细腻与温柔,抛却哥哥的身份之后,她无法忽视,方霁明有让人轻易心动的本领。
这些心思,如草蛇灰线,一直盘踞于她分手前后,这段模糊不清的时间节点,它们隐匿在内心深处,被她一点点打捞,晾干,才逐渐认清。
然而,然而。
如今她对感情抱有十足的警觉性,并非关于方霁明,而是自己本身。
方霁明,他太不一样了。即便把哥哥这层身份抛却,对于她来说也是尤其特殊的。
佟嘉悦的大多数手帐制品都在秦城家自己卧室里放着,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些胶带和便签分装,两个窄离型本,全部装在一个多功能手帐收纳包,和容量很大的笔袋。
她思忖着迟早要回去一趟,把它们都打包好,统统寄过来。
佟嘉悦有点囤积癖。
总忍不住去置办很多东西,然后塞满家里的各个角落,起初是自己房间,再轻而易举地到了冰箱。
像玩模拟经营类的种田游戏,一点一点从无到有、积小成多,便能获得巨大的满足感,譬如她一有空就会登录看看的星露谷。
佟嘉悦一度想把主意打到露台和客厅,蠢蠢欲动。
她想添置一些绿植和花,还寻思着找时间去花鸟市场挑一些回来。
在方霁明这里的安定感太足。
或许曾经共住一个屋檐下,那份熟稔与默契无师自通,以至于她经常忘了自己原本只打算借住一段时间。
“这是什么?”方霁明打开冰箱的时候顿了顿,一副虚心请教的语气,平声问她。
“哦!面膜!”佟嘉悦挠了挠腮,卖乖笑说,“嘿嘿,哥要贴吗?”
“不用,你贴。”
方霁明也在适应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。
他乐见其成的,充满她生活痕迹的变化。他的房子被一点点装填,心口也慢慢被填满。
方霁明的饭量并不大,她带回来的韩餐全是高热量,他没吃完,剩下的塞进了冰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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