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宁悠悠扫了眼桌子,发现桌上的几道花馔与上一场宴会完全一样。
想要整人也不说用用心。
她正想着,坐在她对面的王令窈道:“不过是个玩笑,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呢?”
兰宁闻言抬头,随后毫无预兆地笑了一下,她指着自己,无语道:“我咄咄逼人?”
“自然是你,不是你还能是谁。”裴兰容转头,头上的钗环叮当响,“而且你声音这么大干嘛,一点都不像个公主,你吓到我了知道吗?”
兰宁翻了个白眼:“你也知道我是公主呀,你怎么不教教对面的王姑娘怎么叫人呢?”
“你!”裴兰容那张娇美的脸皱起来,“你还跟我顶嘴?!你看清楚这里是启国!公主又怎么样!满面生疮还想着勾引男人,我若是你都没脸出门!”
这时坐在一旁的周云韶将酒杯磕在桌上,很重的一声:“别人叫你一声公主又如何,一个靖国质公主,还想在我大启逞公主的威风?”
兰宁一愣,转头看她,周云韶今日格外沉默,兰宁都差点将她忘了。
“倒确实是我疏忽了,该唤一声公主才是。”王令窈端起酒杯,对着兰宁遥遥一举,笑得意味深长:“公主远道而来,我敬公主一杯。”
兰宁没有举杯:“是吗?看来王姑娘的记性不大好。”
王令窈把酒杯放下,叹了口气:“说起来,公主这一路,辛苦了吧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关切:“从靖国到我大启,山高水远的。又是……这样的身份,这样的处境。换了我,怕是早就受不住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四周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:“毕竟,不是谁都能当质公主的。”
满座一静。
而不过一瞬,那红衣贵女便立刻接话,她学着王令窈语气里带着笑:“质公主……啧啧,这名字,听着就让人心疼。公主别怪我心直口快——这质字,是什么意思来着?”
另一个贵女笑着接腔:“这你都不知道?质便是人质。拿人当押物,换两国太平呢。”
“哦——押物啊。那公主不就是……”她说到一半止了话头,掩嘴轻笑。
这时王令窈叹了口气,仍是温柔知心的模样,仿佛真的在为她考虑:“你们少说两句。公主心里已经够苦了,你们还在这儿戳人心窝子。”
她转向兰宁,满脸的温柔:“公主别跟她们一般见识。她们从小娇生惯养的,不懂什么叫……什么叫身不由己。”
她把身不由己四个字咬得格外重,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身不由己?”兰宁坐在这笑声中央,抬头看向王令窈:“确实是身不由己。你们说我是押物,是人质。都对。”
兰宁继续道:“可我不只有父亲,还有母亲。”她直视王令窈的眼睛,“不知我母亲当年身为一国长公主,为何会出嫁靖国?是因为打了败仗吗?当年王姑娘的祖父也曾上过战场,为何没守住国门?”
王令窈一愣,满场的笑声也静了下来。
“押物……”她轻轻一笑,“你们叫我押物,可你们如今坐在这里,吃喝享乐,宴饮赏花,靠的不是我母亲吗?她也是如我一般的押物吗?”
“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?是啊,二十年前有人替你们身不由己了,你们自然无需再懂。”
话音落,在场每个人都变了脸色。
唯有周云韶怒喝:“你放肆!竟敢侮辱长公主!”
“我侮辱?”兰宁目光如电,“这话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?”
兰宁看向王令窈:“是吗?王姑娘?”
王令窈面色僵硬,沉着脸不说话。
兰宁还待说些什么,忽然门口传来响声,刘妈妈轻扶着一位发丝雪白,威严端方的老妇人进了门。
老妇人面庞丰润端方,她下颌方正,是极凌厉的长相,如今年老,凌厉变成了威严,见到她的那刻满座贵女齐齐起身,恭谨地垂下头去。
兰宁也跟着站起,同她们齐声道:“见过国公夫人。”
“不必多礼,快些坐吧。”安国公夫人徐珺兰落座主座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兰宁身上。
她很少笑,面容冷肃,有些严厉,目光扫过,所有人都低眉敛目,无人冒犯,只有兰宁高抬着头,就这么大喇喇的对上她的视线。
“这就是那位远道而来的公主?”徐珺兰道。
刘妈妈忙答:“是,这便是宁国公主。”
徐珺兰没有说话,她拿起茶盏轻抿一口:“宁国公主远道而来,大家应当多照应一些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只是虽是公主来了大启,也要守大启的规矩。”她将茶盏放下,茶盏与盏托相触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刘妈妈高高站着:“长公主是先帝嫡女,皇家血脉,她十二岁代父祭天,十五岁辅政监国,十八岁为了启国百姓,远嫁和亲,换来大启二十年和平。”
“她是大启人民的信仰。公主不该随意提她。”
兰宁几乎要被她这句话逗笑了:“我是她的女儿,我不配,谁配?你吗?”
“你当然不配。”周云韶忽然道,“你一个敌国的质子怎配提她?!”
王令窈道:“公主再会说,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,你身上那一半血,是仇人的血。你提长公主,就是在玷污她。”
“就是。”裴兰容道,“长公主是天家贵女,传闻有寒梅之姿,容貌气度乃是玉京第一,岂是你这貌丑遮面的质子能比的。还妄图勾搭我昭哥哥,你也配!”
红衣贵女方才被兰宁吓到,此时迫不及待的找回面子:“听说她满脸都是脓疮,所以才遮着呢。”
又对兰宁道:“公主这面纱,捂得严严实实的,不闷得慌吗?不如摘下来透透气?我们不会笑话你的。”
有人赶紧接话:“就是。公主放心,咱们什么没见过?公主就算长得再特别,也吓不着咱们。”
“传闻当年长公主在的时候,百花宴可热闹了。长公主生得天仙一样,每次露面,满园的花都失了颜色。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姐姐这话说的——长公主是长公主,质公主是质公主。血脉这种事,隔了一层,可就隔了千里了。”
这时刘妈妈又开口了:“说来公主自入京便一直居在三皇子别院。三皇子性子温良,对公主有所照应也是应当,可公主毕竟是女子,似乎于理不合。”
原来在这等她呢。
兰宁抬头:“听你们这意思,是要将娘的血脉从我身上剥离干净了。”
兰宁环视一圈,站起身来,抬手触到面上的面纱:“可血脉是你们三言两语可以剥除的吗?”
话音落,面纱落地。
满座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,戛然而止。
红衣贵女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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