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丛花醒来的时候，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，是食物的香气。
顺着味道摸到厨房，看见宋钦昭背对着她在捣鼓灶台，难得的居家装扮，宽松的深蓝色家居服外头罩着米白色花边的围裙。
锅里咕嘟着鱼汤。
听见她过来的声音，宋钦昭将汤锅的盖子掀开，一下子水蒸气弥漫，香气四溢，丛花咽了咽口水。
他说：“我学着你说的那样做的，等会儿你尝尝，对不对味。”
丛花却还在跟他生着气，转身走到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了，随机播了一集电视剧看，没头没尾的剧集，她心不在焉。
仰头一看，门口岛台上的花瓶换了新的样式，花香扑鼻。
明明是精巧细长的花瓶，插花的人却不肯将整个花瓶布满，不只是为审美的让步，还是别的什么留白，浅浅地入了几支香槟色的郁金香，搭配的狐尾百合也不肯全部纳入进花瓶里，留了大半在瓶口做弯绕的造型。
叫她想起了昨日的某些情景。
面上红了一瞬，并不明显。
宋钦昭把鱼汤和饭菜端上桌，过来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，催请：“开饭了，快起来吃。”
丛花坐着不动。
宋钦昭掰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头看他，他温柔地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晚上弄痛你了？”
丛花倔强地把头依旧转向电视机，宋钦昭只好从沙发靠背上翻身跃过来，拥着她吻到底，俯冲的姿态，啄了又啄，像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，誓要把这颗倔木啄开。
丛花被他细细密密的吻弄得喘气，心里想笑他这幼稚如孩童的行为，又不想轻易放过她，只好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宋钦昭见她不为所动，只好松开她，将自己的手指放到她的两只眼睛前面，好叫她看清。
“煎鱼的时候，把手指烫了两个泡，你瞧。”
这个人，连卖惨都这么理直气壮。
她顺着他的指节看了一眼，当真好大两个泡，看上去痛的不轻，他却也只是坦然地叫她看清楚，并没有龇牙咧嘴的样子。
她心底到底是不忍，松了口怨他：“那你也是活该。”
宋钦昭被她骂了一句，却还是笑开了，拥着她问：“到底是怎么了？昨天回来就对我没好气的，就算是要将我拉去斩首，也该叫我死个明白才是，你说对不对，丛大法官？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，质问的语气，“杨主任和你很熟吗？”
宋钦昭收敛了一下笑意，心中百转千回，一下子明白了症结所在。
“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儿……”他斜着看她，将她的所有小心思都尽收眼底，哄着说，“我一句话说不明白，但我自有主张，到时候再跟你说，行吗？”
丛花用力将他推开，站了起来，叉着腰说：“你就骗我吧，我用不着你跟我解释什么，反正我在你这儿也不算什么，无足轻重而已。”
宋钦昭跟着站起来，拽住她的手，说：“怎么无足轻重了？我为你做的事情你当场是客气的千恩百谢好是见外，现在却全然忘记了说我对你不够？不说别的，就说我在床上为你贡献的那些精血，你就不该这么说！”
这话荤得可以，丛花又羞又气，扬起手“啪”地一下打他的胸膛，偏这胸膛也是硬梆梆的一块，弄得她指尖发疼。
他一脸委屈地看着她，捉住她的手往嘴边凑，轻轻吻着她发疼的指尖，又是一啄一啄地好似一只鸟。
她冷哼道：“谁要你的那些东西，你给别人拿去，我可不受用！”
宋钦昭更是委屈，嚷嚷说：“哪有你这样的女人，把我吃干抹净了就甩开了，始乱终弃！”
丛花被他的用词惊了一下，没忍住笑了一下，这一笑被他很快捕捉到，捉着她的手又是一吻，她随手甩开往后一退，他惯性地往前倾倒，为了稳住身子，只好用半跪的姿势在她面前，像极了她的裙下之臣。
她没忍住又是笑了一下。
宋钦昭从地上起来抱住她，温声细语地凑到她耳边，“你再跟我生气，也别不吃饭，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还要心疼呢，我们先吃饭，好不好？”
说着，将她拎着腰抱到餐桌前，掀开锅盖给她展示他破天荒下厨的战果。
浓郁的鱼汤，清炒的西兰苔，金黄的煎荷包蛋，闷了一锅过于软烂的米饭。
宋钦昭舀了一勺米饭搛了一块鱼肚皮喂进她的嘴里，看她嚼咽下去才去拿自己的碗筷盛饭。
丛花见他忙进忙出，没好气的语气，“卧室抽屉里有烫伤膏。”
喝完煮得还不赖的鱼汤，丛花随口赞道：“你还挺有厨艺天赋。”
宋钦昭没皮没脸地黏上来，搂着她说：“等我被辞退了，我就天天在家里给你洗手做羹汤，不行我转行做厨师也行。”
丛花睨他一眼，“你是老板谁能把你辞退了？”
宋钦昭按着她的肩膀说：“那也不妨碍我给你做汤。”
丛花斜着看他一眼，推开他，趿拉着拖鞋去卧室里取了烫伤膏来，细细地给他抹匀在手背上。
烫伤膏的味道并不好闻，一股药草的气味弥漫开，丛花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原谅他。
“我不跟你计较那些了，你自己以后当心点。”
宋钦昭以为她在说手上的两处烫伤，讨好地吻了她一下，“我知道，以后我戴手套。”
“不是这个，上次车祸你全忘了？”丛花盯着他眉头隐约的折痕说。
丛花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的，原来那次车祸也并不是什么意外，是他父亲的政敌设的圈套，要的就是让他害怕让他折服，可偏偏宋钦昭的骨头比他父亲的还要硬，像拳击台上的鏖战，蛰伏着便挺起身来给了对手重重一击。
也是合资的那家公司将手头的一些供应链让渡了出去，宋钦昭才得闲有些时间能陪她在家做做羹汤。
可丛花是知道的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，并不是都买账，就譬如光她知道的，方谦旭就是头一个唱反调的。
也不知他最后是如何安抚的手底下的人心。
他从不跟她说那些尔虞我诈的故事，她也不稀得听。
杨主任是升是降，他在背后出了多少力，她也不想知道了。
不管得到什么答案，她都不会开心就是，何必自寻烦恼。
丛花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浊气，她伸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他的眉毛。
她知道这次他是吃了些苦头的，两笔粗黑的眉毛间的皱纹都像纹在了脸上似的。
她愿意大方地揣测，他是为了些利益的交换，才不得不把杨主任扶上了本不配的位置，至于她的心情或是喜好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，她应当大度地体谅。
何况珍贵的二人时光，她也不愿意同他闹得不愉快。
身上还有一些回不过劲的酸和软，她一向知道他在对待她这件事上收着劲，却不知道他疯起来也是够野的，弄得她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。
两人又是黏黏糊糊了一整天，到了临近傍晚，丛花问他晚饭想吃些什么。
宋钦昭神色微顿，半晌对她说：“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丛花没多想，自以为是他的朋友，和往日的寻常饭局那样。
她也没多打扮，就穿着运动的款式，围了条格子围巾，套了件浅色的羽绒服，臃肿地出了门。
到了住宅区，丛花才觉得眼熟，扒着车窗问他：“这不是我做家教的地方吗？”
宋钦昭这才叮嘱她：“我外婆和你做家教的那家是邻居。”
丛花大惊失色，连连责问他怎么不早说是来拜访他的外婆，她至少也该穿一身得体的裙装，见老人家还得拎件水果什么的，她今天这样像逛菜市场一样的就来了，多大的不尊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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