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言这样想,心里要将真相告诉陆屿舟的欲望更加强烈了。
天气预报很准,流星掐着点来了。
夜空很美,无数星光跳跃在里面,突然一只游鱼一跃而起,划过整片天空,接着是两只、三只,尾巴留在那里,像是绮丽的标记。
“时言,要许愿吗?”陆屿舟坐在他旁边,两人肩膀挨着肩膀。
时言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。
希望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健康。
还未出世的小崽子,就这样被爸爸纳进了许愿名单里。
时言闭上眼睛,很认真地在许愿,他的皮肤光洁,几乎没有瑕疵,此刻安静的样子,像极了橱窗里的漂亮娃娃。
然而下一秒,陆屿舟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暗,等再恢复视线时,时言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怀里的一张照片。
那正是时言抬头望天的照片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,温度骤然下降,陆屿舟浑身泛起鸡皮疙瘩,汗毛一瞬间竖起。
“言言?”
无人回应,只有周围略显吵闹的虫鸣声。
陆屿舟往周围望去,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,火光,帐篷,汽车全都消失不见,就连天上还没落下的流星也藏了起来。
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消失了?
他低头看去,只见手里那张照片,时言原本平静的脸,突然哭泣,猛地睁开眼,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。
两行血泪从中流出,身下也开始渗出血迹,将草地染了一大片红。
“言言?言言!”
“救我……救我!”时言清晰而刺耳的呼救声响起。
“不,不!言言,时言!”
陆屿舟伸手触碰照片,却只摸到一片滚烫。
随后照片燃成灰烬,被一阵风吹散了。
“陆屿舟,陆屿舟?”时言的声音响起,与梦里呼救声重合。
陆屿舟骤然睁开双眼,眼前是时言微皱的眉头和担心的目光。
他几乎是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,就猛地伸出双臂将人紧紧抱进怀里。
他浑身都在抖。
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透了,掌心湿冷,指节用力到发白,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把时言往怀里按。
时言被他勒得肩膀往前耸,肋骨抵着肋骨,两个人之间连一口气都塞不进去。陆屿舟的下巴死死卡在他肩窝里,鼻尖蹭着颈侧那根细细的血管,感受到皮肤底下平稳的跳动,呼吸才勉强续上一口。
“言言,”他又喊了一遍,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,“言言。”
时言被他箍得有些疼,他听到陆屿舟胸口那颗心跳得像擂鼓,隔着衣物砸在他耳膜上。
他慢慢抬起手,覆上陆屿舟的后背,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湿冷的汗,衬衫全透了,贴在肌肉上,连脊椎的弧度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在这儿呢,”时言放轻声音,手心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,“在呢。”
陆屿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,攥着他后腰的衣料,攥得布料在指缝里拧成一团。
时言觉得自己快被揉进他身体里了。
帐篷外面传来朱玉压低了的声音:“……里面怎么样了?”
江叙凛回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脚步声走远了一段距离,大概是退到篝火那边去了。
帐篷里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陆屿舟的呼吸从急促逐渐变缓,心跳也慢慢回落,但扣在时言后腰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确认时言还活着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陆屿舟微微偏过头,嘴唇几乎贴着时言的耳廓:“你别走。”
时言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,明明刚才还坐在一起看流星,下一秒陆屿舟就陷入了梦魇,任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。
最后是朱玉和江叙凛帮忙把人抬到帐篷里。
时言闭了闭眼,下巴搁在他肩头上:“不走。”
这是陆屿舟第二次出现反常了。
上一次是他差点被车撞到的时候。
这一次是他们在一起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。
时言的脑子一片空白,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明明上辈子,陆屿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,难道是他重回十年前造成的蝴蝶效应?
“陆屿舟,你应该去看医生。”时言双手托住陆屿舟的脑袋,俯下身子和他平视,表情严肃又认真。
陆屿舟点头,双手覆盖住时言的手,将它完全包裹,这是一种对对方过度保护的行为。
总是看到时言死去,这对陆屿舟来说不仅是一种恐惧,更多的是像一种预言。
他是无法接受时言死去的,即使是梦中也不可以。
所以他打算去一趟医院。
*
由于陆屿舟的这个梦,他对时言的掌控欲的骤然加重,不再像之前那样故意克制,似乎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。
时言换节课,他电话就打过来问在哪。出门取个快递,刚走到宿舍大楼手机就响了:“你怎么一个人出去。”
最严重的一次是时言社团活动没告诉陆屿舟,他到了晚上十点才回到宿舍。
他手机没电了,没有收到陆屿舟炮轰一样的通话。
一开门,就是陆屿舟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。
“时言,你去哪了?”陆屿舟说。
明明是很正常的问话,但时言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。
他皱起眉反问:“怎么了?我们社团有事。”
其实这个对话根本不正常,一个正常的朋友,兄弟,是不会过问对方到这种地步,但时言从小就是被陆屿舟管到大的,他从来没觉得哪里不正常。
陆屿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,他调整了情绪,才继续说:“你去哪里之前,得告诉我一声。”
时言“哦”了一声,又继续说:“你当我还没成年吗?”
天地可鉴,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表面意思,并没有内涵陆屿舟,毕竟他青春期的时候陆屿舟就是这么管着他,事事过问的。
但陆屿舟就像是见了光的老鼠一样,突然炸起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担心你,我怕你受伤,我没有要限制你的意思。你身体不好我多问一下而已,妈妈也让我看着你,我怕你……”
他突然说了很多话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时言赶快过去安抚,“哥,哥,你冷静一点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陆屿舟抿唇。
他突然应激,不过是因为想起了十六岁的时候被迫与时言拉开距离。
说实话,陆女士真的太厉害。十六岁的那次分离,让陆屿舟这辈子都忘不了,以至于每次想要过度掌控时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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