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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巷尾阴风起,旧识登门

小说:

山海经之帝下之都

作者:

时光陈列馆

分类:

穿越架空

那几天,整个城市都在流传一件怪事。

先是几个年轻人半夜在社交平台上发帖,说自己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"嗡嗡"的耳鸣,紧接着是一声极远极闷的兽吼,像是有只巨兽,隔着好几条街,在看不见的地方吼了一声。

帖子最初没人在意,都当是网友编的段子。可发帖的人越来越多,从城南到城北,从东区到西区,一晚上冒出好几十条,说得有鼻子有眼——耳鸣的时间、兽吼的方位,竟然对得上号。

有人把这些帖子拼在一起,画了张图:那些"兽吼"传来的方向,连起来,恰好绕了这座城市一圈。

帖子被转到本地论坛,上了热搜。官方的回应很及时,说是附近在建的工程、夜间施工的机械噪音,让大家不要恐慌。舆情很快被压了下去,发帖的人也渐渐不再更新。

可沈墟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他盯着那些帖子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些帖子描述的"耳鸣"和"兽吼",他太熟悉了——那个凌晨,那本残卷补出字来的时候,他也听见了那样一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、闷闷的兽吼。

那些帖子,跟他听见的那声,是同一个声音。

沈墟是第七天晚上刷到这些帖子的。

他本来正埋头修书,手机屏幕亮了,弹出一条新闻推送,标题写着"本市连日出现异常耳鸣事件,官方回应系施工噪音"。他扫了一眼,本来没打算点开,可手指一滑,还是点了进去。

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
那些帖子他翻了几十条,越翻越觉得不对劲。不是因为内容,而是因为——他在修的那本残卷,今天下午,又"活"了一次。

就在两小时前,他刚把那本残卷从档案柜里取出来,准备做一次系统的校勘。书页摊开的一瞬间,他看见第一页上,那行本该消失的字,又浮了出来——

"海内昆仑之虚,在西北,帝之下都。"

比上一次,更清晰,墨色更浓。

沈墟盯着那行字,心跳得厉害。他想起上回书里还浮出过一句没写完的话,后面半句一直没出来。他等了一会儿,这回顾不上那些杂念,鬼使神差地,轻声念出了那句《海内西经》的原文:

"海内昆仑之虚,在西北,帝之下都。昆仑之虚,方八百里,高万仞。上有木禾,长五寻,大五围。面有九井,以玉为槛。面有九门,门有开明兽守之,百神之所在……"

他念到"开明兽"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忽然一顿。

他顿住的,不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名字——开明兽,《山海经》里记载的昆仑守门神兽,他读过。他顿住,是因为他念出这三个字的一瞬间,那本残卷的书页,忽然又烫了起来。

不是上一次那种温热,是一种灼人的烫。

沈墟下意识地缩手,那本书"啪"地一声,合上了。

他盯着那本合拢的残卷,胸口起伏,半天没缓过劲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小心翼翼地,重新把书翻开——书页上的字还在,可那股灼烫感,已经退去了。仿佛刚才那一刻,书里藏着的那股"东西",被他一句"开明兽"唤醒了,又沉了下去。

沈墟的心,一阵阵地发紧。

他忽然意识到,那本残卷,很可能不只是"会自己补字"那么简单。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——它等着被人读懂,也提防着被人读懂。

而他今晚刷到的那些"耳鸣兽吼"的帖子,恰好,都是在这本书第一次显形之后,才陆续冒出来的。

这两件事,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关联。

沈墟放下手机,看着摊在灯下的那本残卷,忽然不想再修它了。他把书合好,锁进档案柜,然后给图书馆的王叔发了一条消息,问他最近有没有听说城里那些怪事。

王叔回复得很快,只有五个字:

"少往心里去。"

沈墟盯着那五个字,总觉得王叔话里有话,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。他放下手机,决定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,洗个澡,睡觉。

可他没能睡成。

那天半夜,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了。

是耳鸣。

那种"嗡嗡"的、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上来的耳鸣,尖锐地扎在他耳膜里。沈墟猛地睁开眼,从床上坐起来,耳朵里那阵嗡鸣却没有停,一声比一声清晰,像是在引着他去听什么。

他屏住呼吸,听着。

耳鸣声里,渐渐浮起一声低沉的、闷闷的兽吼。

兽吼很轻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隔了不知多少层泥土和混凝土,闷得发钝。可沈墟听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不是任何一种他能想到的动物发出来的声音。那声音太沉、太远、太大,像一座山在吼,像整片大地在胸腔里共鸣。

沈墟浑身发凉,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敢动。

他不知道那声音从哪里来。他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见它,比论坛上那些帖子描述的,要真实得多,近得多。

他下床,走到窗边,拉开一角窗帘。

窗外,城市还在沉睡。路灯、霓虹、偶尔驶过的车,一切正常。可沈墟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,就在窗外,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,正隔着夜色,注视着他。

他站了很久,直到那阵耳鸣和兽吼,慢慢淡去,消失。

沈墟回到床上,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
他翻了个身,望着天花板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那些耳鸣、那些兽吼,不是施工噪音。他闻过那种声音,那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、闷闷的、带着古老气息的声音,跟那座沉没的帝之下都,一定脱不了干系。

他决定,明天,要去找那个源头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拉上窗帘的那一刻,窗外,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,正静静地立着。

是那个在观景塔上出现过的、穿深色风衣的男人。

他站在树影里,望着沈墟工作室的方向,眼睛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金光。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像是说给自己听:

"……听得见了。"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

"守印人的命,果然是躲不开的。"

那一夜,沈墟没睡好。

他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阵耳鸣、那声兽吼、还有那句"守印人的命,果然是躲不开的"。他不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,可它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
第二天一早,他顶着两个黑眼圈,去了图书馆。

他没有直接问王叔,而是先去了古籍阅览室,把那本残卷重新借了出来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翻开,而是坐在角落里,盯着那本合拢的书,看了很久。

他忽然很想搞清楚一件事:这本书,到底为什么会在那天晚上,当着他的面,补出那行字?

他试着用各种方法去"试"那本书。

他把书翻到《南山经》那一页,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,等着它发烫——没有。他把书对着光,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层——没有。他甚至试着在黑暗里翻开它,想看它会不会发光——没有。

那本书,安安静静的,像一本普通的、等待修复的旧书。

沈墟盯着它,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想错了一件事。

也许那本书,不是"随时都会活",而是——它只在某个特定的时刻、某种特定的状态下,才会"活"。

而那天凌晨一点十七分,恰好,是它活的时候。

沈墟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,没有声张。他合上书,决定先把它放下,等今晚再看一次。

那天晚上,沈墟没有等到书再"活"。

他守到半夜,那本书始终安安静静的,一个字都没浮出来。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那本摊开在冷光板上的书,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——

也许,那本书,不是随时都在"活"。

也许,它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
等一个它认为,合适的时机。

而这个时机,也许跟那阵"耳鸣兽吼",跟那座地底下正在苏醒的东西,有关。

沈墟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。他熄了灯,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
可那一夜,他睡得并不安稳。

他又听见了那阵耳鸣。

这一次,耳鸣声比之前更清晰,更近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,从地底深处,往上爬。

沈墟猛地睁开眼,坐起来,屏住呼吸,侧耳去听。

耳鸣声里,那声兽吼,又一次响了起来。

这一次,兽吼不再是从地底闷闷地传上来的,而是——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,就在他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,活生生地,响着。

沈墟的心,猛地一紧。

他翻身下床,抓起外套,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
他不知道那个声音从哪里来。

但他知道,他不能再等了。

他要亲眼去看看,那到底是什么。

沈墟追着那声兽吼,穿过两条街,又拐过一条巷,最后,在一段荒废的、被围墙封住的老街口,停住了脚步。

兽吼,就是从这段围墙后面传来的。

墙是红砖砌的,年久失修,爬满了爬山虎,墙头插着碎玻璃。墙后是一片荒废了很多年的工地,听说早年间要建什么,后来烂尾了,就一直空着。

沈墟站在墙根下,听着墙后那声若有若无的兽吼,心跳如擂。

他没有翻墙。

他只是站在墙根下,隔着那面墙,静静地听着。

那兽吼,闷闷的,一声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这片荒废的工地的地底下,一下一下地,挣扎着,想要爬上来。

沈墟在墙根下站了很久。

直到那兽吼渐渐低下去,消失,他才慢慢退开,转身,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回去。

他知道,他迟早,要来揭开这面墙后面的东西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现在,他还不知道,自己面对的是什么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围墙那头,荒废工地的最深处,那一片被杂草和碎砖覆盖的地面上,忽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。

缝里,透出一线极淡的、幽蓝色的光。

一闪,即逝。

像是地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
第二天白天,沈墟又去了一趟那片荒废的工地。

白天看去,那片工地远没有夜里那么吓人——杂草丛生,堆着些生锈的钢筋和碎砖,围墙上的爬山虎绿得发黑。沈墟绕到工地唯一的入口,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锁着。

他没有翻墙进去。

他只是在围墙外面,站着,看着那片荒废的工地,看了很久。

他不知道那片工地底下埋着什么。但他隐隐觉得,那里,很可能就是那些"从地底漏上来的东西"的又一个出口。

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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