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尔图瓦在酒店房间里发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疯。
他把自己重重地砸在陌生的大床上,连鞋都没脱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陷进柔软的床垫里。
他睁着眼睛,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脑子里像是有几千根针在扎,耳边不断回放着Inou那句冰冷刺骨的“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”。
“……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他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声喃喃着这句话。每念一遍,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猛地翻了个身,双手死死地揪住床单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白。
凭什么?
他拼了命地训练,连轴转踢完比赛,连夜飞过来找她。他连酒店都没订,满脑子想的都是见到她之后要怎么抱着她、怎么跟她撒娇。
结果呢?
她为了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男人,对他发火,让他别碰她,甚至要跟他断绝关系。
一股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委屈和绝望从胸腔里炸开。
他蜷缩起身体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一样,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。
“……Inou。”
他咬着牙,声音沙哑得可怕,带着浓到化不开的委屈和偏执。
他想起了刚才在公寓里,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温度,想起了她揉他头发时的温柔。可下一秒,她又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发火。
这种从云端跌入地狱的落差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他猛地坐了起来,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,十指用力地插进头发里,拼命地揪扯着。
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的嫉妒。
“……我不走。”
他刚才说去酒店,只是气话。他怎么可能真的丢下她不管?怎么可能真的接受“连朋友都没得做”?
“……Inou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把我推开的。”
……
镜头回到公寓这边。
伊内丝跌坐在沙发上,看着紧闭的大门,眼泪终于决堤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?
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;一个在一起不久的男朋友。她夹在中间,两边都不想伤害,却把两边都伤透了。
她抱着膝盖,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。眼泪流干了,极度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。她连灯都没关,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,带着满心的委屈和无奈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公寓里的伊内丝本来就睡得极不安稳,脑子里全是刚才吵架的画面。听到敲门声,她猛地惊醒了过来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
她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,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的,是只穿着一件单薄黑T恤的Tibo!
她看着他这个的样子,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。
她咬着牙,猛地拉开了门。
门刚开出一条缝,库尔图瓦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。他反手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,连鞋都没换,直接一把将伊内丝死死地按在了门背上。
他的身体冷得像冰,但滚烫的眼泪却一滴一滴地砸在了伊内丝的锁骨上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地咬着牙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像一只在外面流浪了三天三夜、终于找到主人却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的野狗,在绝望地呜咽。
她僵在原地,感受着肩上那片滚烫的湿意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她知道他有多骄傲,也知道他有多缺乏安全感。她刚才那句“连朋友都没得做”,是真的把他逼到了绝境。
“Tibo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惫。
听到她的声音,库尔图瓦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Inou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求,“我好冷。”
“你让我待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。”
“明天天一亮,我就滚回酒店……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心软。
他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了。他死死地抱着她,像抱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……
天亮了。
初秋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伊内丝是被脖子上的酸痛唤醒的。
她睁开眼,发现蒂博还死死地护在她身边。他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似乎还在熟睡。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,哪怕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分毫。
她叹了口气,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Tibo,天亮了。”
库尔图瓦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嗯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,却没有起身,反而把脸往她肩上又蹭了蹭,像只赖床的大型犬。
伊内丝看着他这副样子,昨晚的委屈和烦躁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。她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黑发,轻声说:“你该起来了,你不是说……”
但他显然听懂了。
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然后缓缓抬起头。他看着Inou,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失落,但很快,他又换上了一副极其委屈、极其听话的表情。
“Inou,我订了回亨克的机票,今天下午的。”
“好。”她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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