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库房出来，三花抱着袋子，跟着师尊往回走。
走了一半，师尊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先回去睡了，”他说，“你自己玩吧。”
然后他就真的走了，脚步懒洋洋的，背影很快消失在桃花林里。
三花站在原地，看了看手里的袋子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溪流。
他想起那把剑灰扑扑的，上面还有锈迹，心里有点痒。
要不……先洗洗看看？
溪水清亮亮的，从山上流下来，在石头间跳跃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。
三花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下，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放在身边。
他先拿起剑，浸进水里，用手擦洗剑身。
灰和污渍被洗掉一点点，露出下面暗沉沉的金属光泽。剑身上的字更清楚了：
“非金非铜亦非钢，曾在须弥山下藏。”
后面几个字还是看不清，被锈蚀得厉害。
他用手抠了抠，锈迹纹丝不动。
算了，先放着，回头找人看看。
他又拿起玉佩，浸进水里洗了洗。
玉佩洗出来是温润的白，上面刻着龙纹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。
珠子洗出来是墨绿色的，不透明，沉甸甸的。
破布……破布洗了还是破布，灰扑扑的，不知道什么材质。
木头棍子……就先这样吧……
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洗了半天，终于露出一点本来面目——像是木头，但比木头沉的多，黑里透着暗红，上面隐约有纹路，像是天然的，又像是刻的。
小瓶子他不敢洗，怕把标签洗没了，就那么放着。
三花摆弄了半天，也没看出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别的。
不过既然是师尊给的，那就好好保存。
他想起白萝卜老奶奶的菜地附近有个打铁的，陶铁大哥之前还去找他磨过菜刀。要不……去找他看看这把剑能不能修？
正想着，忽然一阵风吹过。
三花愣了愣，抬头看天。
风有点冷……让人心里发毛的冷。
有点不对劲。
他下意识趴下，耳朵贴地面，地面在微震，有人似乎在闯结界。
三花心里一紧，本能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刚藏好，就有几道流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是几名御剑飞行的修士脚下的剑光，一共七八道，最后面还有几道气息更强的，压得狐喘不过气来。
是修仙者。而且看服饰穿着，比起前宗门的档次不知高了多少，不知是哪门哪派。
三花躲在石头后面，不敢动，不敢出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那些修士落在他之前待的那条溪流附近，距离他藏身的地方不过几十丈。
他听见说话声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
“古籍上标记的就是这片区域。”
“埋骨深渊……啧，埋葬了无数大能枯骨的不详之地，真叫人隐隐不安。”
“怕什么？这里已经几千年都没传出过一点灵力波动了。无主之地，里面的宝物谁拿到就是谁的。”
三花心里一跳。
深渊无主？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。我师父的师父那一辈就传下来，说这深渊底下有大恐怖。”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后来几千年都没人管，那大恐怖怕是早就死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说得对！”
三花攥紧了手里的剑。
「饿死了？大恐怖？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？」
“行了，别扯这些没用的，分头寻宝。”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，“老夫感应到这地方有隐隐妖气，小心为上。”
“是！遇到妖岂不是正好，顺手宰了取丹，回去还能炼几炉丹。”
宰了取丹！三花听了只觉得浑身发麻。
他想起那一天，想起剖开他丹田的那只手，想起那个所谓的‘师尊’。那个叫了三百年师尊的人一脸慈悲地说：“一个妖族，能助月儿重新修行，也算是你的造化。”
「“妖就是妖，再怎么修炼，也不过是畜生。”」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并非害怕……
是……是……
他不知道是什么。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，握得指节发白。
他们不能伤害这里的人，龙龙师尊，潘大哥，陶大哥，白老师，桃花姐姐们……还有那些对他好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……
一个都不能。
为今之计，必须避免正面冲突，要赶紧溜走然后通知大家躲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刚准备悄悄退走。
“谁在那里？！”
一道神识扫过来，三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僵在原地无法动弹。下一刻藏身的大石被老者隔空一指，便弹的四分五裂。三花也被那股力道击飞了出去，抱着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……
怪事，元婴老怪的一击，虽说是击在了石头上，但是被波及的三花居然没受伤，滚了几圈就爬起来了，连擦伤都没有……
但是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，他被发现了！
七八个修士，有的年轻，有的中年，站在溪流对面，目光齐齐落在三花身上。
为首的是个老者，气息深不可测，三花在宗门的时候只在几个大长老身上见过这样的气息——元婴期，眼前的人甚至更高。
老者目光落在三花手里那把剑上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那把剑——”
他旁边一个中年修士也瞪大了眼睛：“这……这不是传说中的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老者喝断他，然后盯着三花，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，“小友，你手里那把剑，可否借老夫一观？”
三花抱着剑，整个狐都在发抖。
他现在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金丹，没有修为，只有一把破剑，一个脏袋子，一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小零碎。
但他还是死死地抱着那把剑，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老者的笑容慢慢淡下去，眼神变得危险。
“小友，你别不识抬举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三花本能地往后挪，抱着剑的手紧了紧。
“长老，跟这妖孽废什么话！”身后一个年轻弟子拔剑出鞘，“宰了便是！”
三花趴在那里，脑子还没转过来，几道剑光已经到了跟前。
他没来得及躲，第一剑就到了。
本能地抬手一挡，那把破剑横在身前，剑身上擦出一串火星。他的虎口震得发麻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，但——挡住了。
三花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对面那个年轻修士也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小妖能接住他一剑。
旁边另一个修士已经绕到侧面，一剑刺过来。三花来不及转身，胳膊上挨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，但低头一看——衣裳破了个口子，露出来的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，连血都没出。
三花懵了。
他不疼吗？不对，疼的。但那剑砍上来，就跟……被树枝抽了一下似的？
修士们显然也懵了。
“这什么妖物？皮这么厚？”
“管他什么，围上去！”
三花来不及多想，举剑就挡。
“铛——”
三花不会剑法。他在玉京宗练过一点，权当健身。没有招式，只会最普通的劈砍和格挡。现下他只能凭着本能，抡圆胳膊挥剑。
又是“铛”的一声。
那弟子的剑被磕开，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
三花自己也懵了。他刚才那一下就是瞎抡的，但居然挡住了，他没时间细想，因为又有两个弟子冲了上来。
三花左支右绌，手里的剑挥得乱七八糟。一剑磕飞了左边的剑，右肩却被另一把剑扫了一下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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