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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. 我不悔

小说:

反派厂公掌上宠

作者:

云甜一

分类:

衍生同人

“你看见了?”

方才明月一直陪在卫进身侧,那岂非……

“他也看见了?”

明月不答,便是默认。

一时心乱如麻,闻鸳焦喊:

“停车!”

误会像雪球,越滚越大。

她不能放任这个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扎根,为她的清白坦荡,更为不愿见他伤心。

马车未停,她等不及,掀开帘子便要跳。

明月忙扼住她的手腕:

“他今夜要接应赈灾粮,九死一生,你非要这个时候分他的神吗?”

闻鸳骤然脱力跌坐回去,颤问:

“买粮赈灾,怎会有性命危险?”

明月抹去腮边泪痕,没好气道:

“暗中买的,朝廷不让,不可声张。”

闻鸳着实诧异:

“那购粮的银子,从何而来?”

先前襄王追回的一半赈灾银,在青州时已用得七七八八,至滁州后兴修屋棚、缝制棉衣,一道算下来,莫说结余,怕卫进还需垫进去几年俸禄。若要瞒着朝廷暗中采买,渠道好说,有钱能使鬼推磨,大凡银子到位,不论海外关外,俱能运到此地。

可这银子,总不能凭空变出来。

明月不再言语,她却蓦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假使盗窃赈灾银的真是西厂,襄王仅追回一半,另一半当还在卫进手里。

正好能用来买粮。

朝廷不许,莫非,是不愿舍出银子救百姓?

脑海中乱成一团,加上全身湿透受了寒,已是头痛欲裂。

唯有心底徘徊不散四个字,九死一生。

误会可以日后再解,闻鸳想,惟愿他平安。

马车回到别院小筑,天已全黑。愁云惨淡,西风残雪,映出几盏摇摇欲坠的孤灯。

闻鸳下得马车,来应她的并非府上的小厮,而是顾员外与顾夫人。

老两口执一盏灯笼,该在此处等她许久,身上被寒气浸透,却先看到她的狼狈。

“阿鸳,我的孩子……”顾夫人轻抚她的脸庞,泪如雨下,“那阉狗怎将你害得这般憔悴,我儿泉下有知,定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!”

顾员外余怒未消,自然也要为她撑腰:

“阿鸳,他若待你不好,我二人便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必会救你出火海!”

“不是的,”闻鸳连连摇头,“卫进待我极好,今日是我冒失涉险,与他无关。”

她言及此处顿了顿,反问道:

“倒是,世伯,伯母,你们如何得知此事,来这里等我?”

顾员外冷哼一声,口气沉厉:

“那阉贼到我顾府大闹一场,若非他口口声声说要寻你的下落,我断不轻饶。”

提起此事,顾夫人亦心有余悸,拉着她的手道:

“我儿乃皇上钦封的忠勇侯,他竟敢在我顾府拔刀相向,实在跋扈!”

闻鸳知道自己猜得不错,他的确急疯了。

才会不管不顾闯入顾府,向顾员外逼问她的下落。

她退后半步,提裙跪在两人面前,深深叩首。

“阿鸳,”顾夫人急着扶她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闻鸳抬了头,未曾起身,恳切道:

“卫郞情急之下冒犯世伯与伯母,是我夫妻二人之过,闻鸳不敢推诿。来日他得闲,我带他登门赔罪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顾夫人又惊又痛,似无法相信,闻鸳竟愿替卫进说话。

闻鸳察觉她抚在臂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,人也步步后撤,渐行渐远。

“阿鸳,”她凝望闻鸳,字字饮泪,“我虽久居江南,却耳闻他屡屡残害忠良,作恶多端……如此品行,纵待你一时好,往后也定会背弃于你。你留在他身边,会后悔的!”

闻鸳抬眸迎上她悲切目光,平复好心绪,方平静而笃定,一字一顿言明:

“我与卫郞结发为夫妻,此生无悔。”

“好……好!”顾夫人擦干泪珠,“只是,假若……他辜负了你,别忘了,滁州,这里也有你的家。”

自与顾凭阑相识,他们从来对闻鸳视如己出。一封封寄到京师的书信,除却问顾凭阑安好,所提最多便是闻鸳。

那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
纵然,顾凭阑身殒,纵她嫁与权宦,死心塌地要同个阉贼过一辈子——

父母爱子,人心偏私,哪里顾得上对错。

既然她身边不是顾凭阑,若是她心仪之人,是善待她之人,她欢喜就够了。

“好了,”顾夫人竭力对她露出笑颜,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见到你平安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
两个丫头搀扶闻鸳站起来,她强忍双腿的酸麻想送一送顾家夫妇,顾员外却朝她摆摆手,如从前一般叮嘱:

“不送,早些歇息。”

月明如孤舟,渡尽人间憾事。

闻鸳目送他们背影消失于巷尾,只觉往昔虚幻似一场梦。

遗憾的是大梦终须醒。

无憾的是来日方长,总有念想。

府上提前备下了热水,煮好的粥一直温着。闻鸳沐浴后有了些精神,也是饿了的缘故,坐在房中,就着几碟小菜,把一小盅热粥喝得干干净净。

来江南这一路,数今日她胃口最好。

听过她与顾家夫妇的一番话,明月态度转好,肯伺候她用膳。话里却仍裹着刺,一味冷嘲热讽:

“督公涉险,你倒是吃得下。”

闻鸳吃饱了,有力气同她斗嘴,当即反唇相讥:

“我不吃,把自己饿晕,你且看他急不急。”

明月被怼的没了话,恹恹收拾了碗筷退下。

闻鸳明白她替卫进心寒,不会和她怄气。只是心绪翻涌不踏实,难免失了平日的好性子。

她来至窗前坐,望庭下满池月色,静谧之景,竟平白惹人心慌。

也不知,他眼下如何了。

是否安稳接到赈灾粮,是否顺利脱身。

那瓶甘草水,他是否喝了,如今还会不会咳嗽。

心牵于人的滋味不好受。

她记起他常在身边的日子,于京师的那段时光。

虽隔三岔五,闻缨便约她出门,向她大肆痛骂西厂,诟病卫进又何其嚣张,当众欺侮哪位朝臣。

每逢他回来,她不是横眉冷对,就是心不在焉,连个好颜色都舍不得给。

彼时她蒙在鼓里,与旁人一样,恨他、厌他、唾弃他。

可他生生顶着她的恨意,无微不至地照顾她。

命运弄人,闻鸳不禁想,倘使那时,她知道真相就好了。

不至于,那些本应对他好的岁月,浪费在误会里。

这夜很长,她坐在此处等天亮,腰酸头晕,不多时便睡着了。

但睡得不熟,梦到西山的雪夜,诏狱的酷刑,莫州的埋伏,噩梦惊醒时心痛如绞,至后半夜,便不敢再阖眼。

就这般强撑到黎明,待万丈朝霞取代月影铺满庭院,外头传来百姓的欢呼:

“开仓放粮了!放粮了!”

开仓放粮,事成了!

她一步迈下窗角的软榻,不当心踩翻脚踏,结结实实摔了好大一跤。

丫头听到动静纷纷进到房中扶她,明月更是一边骂一边检查她是否受伤:

“你一个大家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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