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县衙二堂。
气氛与寻常升堂问案不同,并未允许百姓旁观,但堂上的人却不少。上首端坐着面色沉肃的周文清,两侧站着数名神情戒备的衙役。
堂下,左边是以郑长椿为首,身后站着谢蕴、谢珩以及两位合作养鸭的族人代表,谢明昭作为主要关系人也安静地立在郑长椿侧后方,昭影则站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低垂却警醒地扫视着全场。
右边,是脸色苍白、强作镇定的钱友财,以及两个眼神闪烁、透着一股无赖气的汉子,正是癞头三和王二狗。
大堂中央的空地上,摆着两样东西: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盘,以及两个临时搬来的笼子,一个里面关着几只活蹦乱跳、嘎嘎叫的鸭子,另一个笼子空空如也,旁边放着几只从回味斋后厨封存取来的、尚未处理的鸭胚。
周文清惊堂木一响,堂上顿时肃静。
“钱友财,你状告‘泾川里烤鸭’使用禁药,致鸭有毒,害人性命。可有确凿证据?人证物证何在?”
钱友财咽了口唾沫,上前一步,指着癞头三和王二狗:“回……回大人,这二人便是苦主!他们前几日买了泾川里烤鸭,食用后上吐下泻,险些丧命!那毒鸭子便是物证!”
癞头三和王二狗连忙跪下,按照事先反复背诵、甚至演练过的说辞,开始了他们的表演。
癞头三此刻哭丧着脸,显得格外凄惨,先开口道:“青天大老爷在上,小人癞头三,和兄弟王二狗,都是本分人,在码头上做些零工糊口。前些时日我们哥俩想着开开荤,听说‘泾川里烤鸭’有名,就凑钱去买了一只,花了好几十文呢!”
王二狗配合着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接着道:“是啊大人!我们买了烤鸭,就在店旁边的小巷口,迫不及待就分着吃了。那鸭子闻着是香,皮也脆,可没想到……吃完没过半个时辰,肚子就开始绞着疼!上吐下泻,眼前发黑,差点就以为要去见阎王爷了!”
癞头三捂住肚子,仿佛还在疼:“疼得我们在地上打滚,路都走不动了。正好……正好钱掌柜路过,见我们这副模样,好心上前询问。我们说是吃了泾川里烤鸭,钱掌柜大惊失色,连忙喊了伙计帮忙,把我们扶到他店里后院,又立刻让人去请了大夫!”
王二狗感激涕零地看向钱友财:“多亏了钱掌柜啊!要不是他,我们两个穷哈哈,哪请得起大夫?诊金都是钱掌柜帮我们垫付的!大夫看了,说是吃了不干净、有毒的东西,开了药,我们才慢慢缓过来。”
癞头三接过话头,语气里透着后怕:“钱掌柜真是大好人啊!他不仅帮我们看病,还担心我们,说这泾川里烤鸭卖得这么火,要是别人也吃出问题怎么办?特别是老人孩子,可怎么得了?钱掌柜说,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黑心店家害人,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危,他就算得罪人,也要去报官,请青天大老爷彻查泾川里的鸭子到底有没有问题!”
王二狗用力点头,对着周文清磕了个头:“大人!钱掌柜是好人!他是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出头啊!那害人的烤鸭就是物证!大人明鉴,一定要查封‘泾川里烤鸭’这家黑心店,不能再让他们害人了!”
两人一唱一和,将钱友财塑造成了一个路见不平、仗义疏财、为民请命的义商形象,而他们自己则是无辜受害、幸得救助、并勇敢站出来揭露黑幕的苦主。这番说辞,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,恐怕真会对钱友财产生几分好感,对‘泾川里烤鸭’心生恶感。
钱友财在一旁,适时地露出痛心疾首又正气凛然的表情,对着周文清拱手:“大人,小人虽是同行,本不该多事。但看到这两位兄弟惨状,想到可能还有更多人受害,实在无法坐视不理!这才冒昧告官,还请大人详查,还百姓一个安心的吃食!”
堂上一时寂静,只有两个混混情真意切的控诉余音似乎还在回荡。
郑长椿气得胡子直抖,谢蕴等人也面露怒色。谢明昭却神色平静,只是目光清澈地看着周文清,等待接下来的发展。
周文清转而看向郑长椿一方:“郑长椿,谢明昭,钱友财、癞头三和王二狗所指控,尔等有何辩解?”
郑长椿上前,先呈上了厚厚一叠文书:“大人明鉴,此乃我‘泾川里烤鸭’所用鸭源的详细记录、合作喂养农户的具结保证书、以及泾川里里正谢珩的担保文书。所有鸭子皆为农户自家粮食、水草喂养,绝无使用任何禁药!请大人过目!”
张书吏上前接过文书,呈给周文清。周文清略略翻看,微微颔首,示意继续。
谢明昭也上前一步,声音清越:“大人,民女谢明昭,亦为‘泾川里烤鸭’之事陈情。钱掌柜指控,事关重大,不仅关乎商铺声誉,更关乎合作农户清白与食客安危。空口无凭,眼见为实。民女恳请大人,当堂查验所谓‘物证’死鸭,并与我‘泾川里’活鸭、‘回味斋’鸭胚公开对比,是非曲直,一验便知!”
“准!”周文清等的就是这句,立刻下令,“王仵作,李老丈,赵老丈,上前查验!”
早已候在一旁的仵作和两位被请来的、县里有名的老农应声上前。在众目睽睽之下,掀开了托盘上的白布。
两只已经有些异味的死鸭暴露出来。王仵作仔细检查脖颈、口鼻、□□等处,又用银针等工具探查。两位老农则翻看羽毛、触摸肉质、观察脚蹼喙部颜色。
片刻后,王仵作拱手道:“禀大人,此两只鸭脖颈处有明显掐勒淤痕,系外力窒息而死,并非毒发或病亡。且肉质僵硬发暗,有轻微异味,疑似死后被外物涂抹。”
养鸭的李老丈接着道:“大人,老汉养鸭几十年,一看便知。这鸭子脚蹼颜色浅,喙部偏黄,体型瘦长,不像常在溪流活动、吃水草长大的泾川里鸭子。倒像是圈养在旱地、吃杂食的品种。”
屠户赵老丈也点头:“肉色确实不对,新鲜宰杀的鸭子不是这个颜色。像是死了有段时间,又动了手脚。”
此言一出,钱友财脸色更白,癞头三和王二狗也缩了缩脖子。
周文清面无表情:“查验泾川里的活鸭。”
衙役从笼中随机抓出一只活鸭,当堂宰杀。新鲜的鸭血流出,肉质鲜红有弹性,李老丈和赵老丈查看后均点头:“此鸭健康,正是泾川里那种养法。”
“再验回味斋鸭胚。”周文清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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