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青源县城,鸿运酒楼后宅。
鸿运酒楼现在的生意愈发红火,郑长椿对谢明昭这个“小财神”是既佩服又感激。这日,谢明昭亲自登门拜访。
郑长椿闻讯赶忙迎出,笑容满面:“小谢东家今日怎么得闲过来?可是作坊又有新点子?”
谢明昭含笑行礼:“郑伯父安好。今日前来,确实有事相商,不过并非作坊新事,而是想请婉姐姐帮个忙,陪我出趟远门。”
郑长椿有些意外,“哦?出远门?去何处?可是与作坊事务相关?”
“是去昌乐县。”谢明昭将昌乐果业困境、王县令请托以及自己打算实地考察的事情简要说了,“此事关乎邻县民生,周大人也从中转圜。我此去主要是勘察实情,看看有无可能从果干储运或加工上寻些改良之机。想着婉姐姐素来心细,于人情世故、账目物料也比我更熟稔,若她得空,能否陪我同去?路上有个伴,勘察时也能多一双眼睛、多一个头脑参详。”
郑长椿听罢,沉吟起来。昌乐不算太远,但有官府牵线,又是正经事,让女儿出去见见世面、历练一番本是好事,尤其能与谢明昭同行,他更是放心。只是毕竟离家数日,母亲那里……
正想着,内堂帘子一挑,一个身着鹅黄衫子、眉眼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的少女走了出来,正是郑婉。她显然已听到外面谈话,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:“爹,阿辞要去昌乐做正事,我自然该去帮忙!我在家也常帮着打理酒楼账目、招呼南来北往的客商,去昌乐看看别处的物产风情,说不定还能对咱们酒楼有些启发呢!”她转向谢明昭,亲热地拉住她的手,“阿辞妹妹,我跟你去!咱们路上正好作伴说话。”
郑长椿见女儿如此积极,又看谢明昭目光诚挚,便不再犹豫,笑道:“既如此,婉儿你就陪阿辞走一趟。路上务必听从阿辞安排,多看多听少说话,尤其涉及他县公务商事,更要谨慎。多带几个稳妥的伙计跟着。”
“谢谢爹!”郑婉欢喜道,又对谢明昭眨眨眼,“阿辞放心,账目记录、人情往来这些琐碎事,包在我身上。”
谢明昭也笑了:“那就有劳婉姐姐了。我们后日一早出发,从县城西门走官道。我会带作坊里两位老师傅和几个得力伙计,再加上伯父安排的随从,人手应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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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程之日,青源县城西门,三辆马车和几匹驮马已准备停当。除了必要的勘察工具、记录文具、随身衣物以及应对初冬寒意的简单行李,并无过多冗余。谢明昭力求此行务实高效。
随行人员也已齐集:谢家作坊两位对果品处理最有经验的老师傅,三名精干伙计;鸿运酒楼郑婉,带着两名父亲指派的可靠伙计;以及一身利落青色棉服、安静立于谢明昭身侧的昭影。
周文清并未亲至,但派了吕主簿前来送行,再次转达了“谨慎勘察,务实为先”的叮嘱,并交予谢明昭正式拜帖及给昌乐王县令的简函。
时辰已到,众人分别登车。谢明昭、郑婉、昭影同乘最宽敞的一辆马车,便于路上商议事情。两位老师傅乘一辆,伙计们和部分行李占用第三辆及驮马。
车夫扬鞭,一声脆响,车队缓缓启动,驶出青源县城西门,踏上了通往昌乐县的官道。
郑婉起初还有些兴奋地透过车窗缝隙看外面风景,但官道两旁冬日的景致终究单调,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。她转向谢明昭,问起之前未尽的话题:“阿辞,你说昌乐那果脯蜜饯的损耗,真就没办法了吗?咱们酒楼有时也进一些外地的干果蜜饯,路上耗损确是有的,但似乎没王县令说的那么惊人。”
昭影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,目光低垂,似乎对她们的谈话并不关注,实则耳听八方。
谢明昭沉吟道:“婉姐姐,酒楼进货量相对小,挑选的或是本身耐储存的品类,或是走成熟商路、有经验的商队承运,损耗自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。但昌乐的情况不同,他们是产地,产量大,品类以鲜果和初级加工的果脯为主,外销路径未必稳定成熟,承运的也未必是专精此道的商队。加之路途可能更远,天气变化,包装简陋,层层加码,损耗自然就上去了。我们这次去,就是要看清这些层层加码具体是什么。”
她继续道:“至于办法,出发前我也反复想过。果酒酿造非我所长,且工艺复杂难控,短期难见成效。或许,还是在现有果干蜜饯的基础上,看看能否通过改进前期处理工艺、调整干湿度、或者寻找更合适的本地材料进行包装防潮防震,来提升品相和耐储运能力。但这都需要实地验证。”
郑婉听得认真,也提出自己的想法:“若是包装,我们酒楼用来运一些易碎或怕潮点心时,有时会用油纸裹了,再垫上干净稻草或刨花,不知对果子有没有用?”
“这是个思路,可以记下,到昌乐看看他们现在用的是什么,成本如何,再比较优劣。”谢明昭赞许道,“所以我们得多看、多问、多记。”
昭影此时抬眸,平静地插了一句:“姑娘,若涉及运输路径和天气,或许还需向当地常年跑外的脚夫或车马行打听,他们最清楚哪段路颠簸,何时多雨雾。”
谢明昭点点头:“宁姐姐说得对!这也是关键一环。这些实地细节,往往比我们坐在家里空想要有用得多。”
郑婉也连连点头,觉得这位话不多的宁姐姐一开口就切中要害。
车轮滚滚,载着三位各具特点的少女,向着昌乐县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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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昌乐县界。
马车驶入昌乐县境内,地貌果然与青源有所不同。
官道两旁,虽也是冬日景象,但放眼望去,丘陵起伏更多,田间地头、山坡野地间,随处可见成片成片的果树园。
此时叶子大多已落尽,只剩下深褐色、形态各异的枝干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静默地矗立着,可以想到待春秋时节,这里必是绿荫繁花,硕果累累。
郑婉看着窗外,轻声感叹:“不愧是花果之乡。只是如今看着,这些光秃秃的树枝,倒像是王县令信里说的那份愁苦,都显出来了。”
谢明昭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观察着。她看到一些靠近路边的果园里,有农人正在修剪枝条,或将地面的落叶、杂草归拢,似乎在做冬日的清理。远处依山而建的村落,房屋的样式也与青源略有差异。
昭影目光扫过前方路边一个挑着幌子的简陋棚子,低声道:“姑娘,前方有茶寮。是否歇脚片刻,也可向当地人打听两句?”
谢明昭看了看天色,又估算了一下行程,点头:“也好。正好问问离县城还有多远,昌乐这边主要产哪些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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