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进入白玉楼天,雨幕彻底消失。
白玉楼天内有自设的顶级阵法,四季轮转、阴晴雨雪均不受外界影响,是按照宗内弟子修行的功法运行。
也不知周家人怎么想的,朝离一跨出轿门,头顶就被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罩住。
不过手上倒没有被塞红绸,他忍住想打人的冲动,当好一只听话的人偶静观其变。
刚站了一会,他就听见一阵轻巧脚步声,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:“跟我来。”
朝离记性好,虽过了百年,但对他来说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,立马听出这是一位“老熟人”的声音。
嗯,这人曾在他出现在白玉楼天的第一天,对奚惊澜破口大骂,说他以权谋私、斩草不除根之类的。
红盖头轻而软,清风拂过,恰好吹起一角,一小截瓷白很快又被红纱盖住。
“老熟人”宫无灯眉头微蹙,那丝异样的熟悉感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人。
这个念头突如其来,他立马觉得不可能。
那人早死在百年前,在仙君怀中咽了气,就连神魂都散个干净,别说再世为人,再世为任何生灵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周勋,这就是你们周家的先天极水之体?”宫无灯脚步停下,偏头时眼底的冷光无情而漠然,“该不会如谢家一般,是从外面寻来的?”
一听到谢家,周勋脸上喜色滞住,弯腰诚惶诚恐道:“周离自小在周家长大,身份断然没有问题,他妹妹如今在周家学堂呢。”
宫无灯心里的那点异样彻底消失,下面的弟子早已把周离的成长经历调查清楚,确实是自婴儿时期就在周家。
“跟上。”他踱步而走,不再看朝离一眼。
周勋心头一松,连忙点头,一路跟着他越过长廊,目光却时不时黏在远处的登云殿上。
晚霞晕染长空,仙鹤展翅而飞,搅动云雾。
登云殿一半隐在云雾之中,琉璃瓦折射着霞光,胜过人间万千华贵珠光。
转身时宫无伤瞥见他的动作,习以为然地略过,倒是周絮察觉到他的目光,脸上挂上恰到好处的笑:“恍如仙境,竟一时看得痴了。”
朝离撇撇嘴,垂眸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红,在风再次扬起之时,眸光不着痕迹地从登云殿上掠过。
百年时间,确实足够再建一个白玉楼天。
只是粗粗看去,新建的地方少了几分曾见过的仙家出尘飘逸,而是以清灵华美为主。
再次背对着他们的宫无伤没有察觉他的动作,他没有带两人走主路,而是顺着最外围的长廊走到尽头。
等走过一座长长的拱桥,朝离听到潺潺流水声,带路的人才止住脚步。
宫无伤走到他面前,叮嘱道:“无垢性子温和,不会为难你,你既答应成为他的伴侣,按照白玉楼天的规矩,每月初九会有人把月例送来。”
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没法戳中他的审美,联想到调查中关于周离貌美的描述,他内心自动把他归类于平庸美人一类。
又想起还需要处理的谢家一事,他出声警告:“你的任务就是照顾无垢,若无他陪同,不要自行出入点翠林。”
眼前身穿大红喜服的人没有丁点慌乱,他身形纹丝不动,红盖头半点不晃。
“好。”朝离轻轻出声,随即不发一言。
宫无伤眉头皱起又松开,随手一挥,一直跟在三人身后的六名弟子齐齐走来,站直一排听他训话。
“你们随侍在此处,凡事听从无垢差遣。”
“是,宫长老。”
在他点头后,五名弟子散开,归于点翠林各处。
留在原地的一名弟子是个女修,她轻脚走到朝离身旁,极为温和有礼:“新人跟我来吧。”
“你可以牵着我的衣角。”
朝离看不清她的样子,“嗯”了一声,依言跟在一旁,只是没有牵住那片橙黄衣角。
宫相意看见他动作,心有所悟,多次开口:“走这边。”“这里。”“有台阶。”
如此这般,走过一段两侧青竹晃动的石阶小路,她才笑道:“东方师兄就在里面,你进去吧。”
说完,她向前走两步,声音突然拔高:“东方师兄,人来了!”
竹屋里面的人没有回应,宫相意歉意一笑:“我还是带你进去吧。”
即使隔着红盖头,他也能听出她的好意,他摇摇头,声音如一阵清风:“多谢姑娘,里面的人不想见我,还请你为我寻一旁的屋舍落脚。”
宫相意却有些为难:“实不相瞒,东方师兄生活简朴,这竹屋主室唯有一间,另外一处的屋舍,为我六人暂时歇脚之处,实在不宜住人。”
说完又接着劝慰他:“你不必害怕,尽管去竹屋,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可他被周家强行嫁来的目的,就是让东方无垢怎么样啊。
宫相意也知道其中缘由,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块,小脸一红,话语支支吾吾起来:“哎呀,总之你别怕,我们白玉楼天环境温和轻松,师兄们个个矜持有礼,均为习得宗主惊澜仙君一分风骨为荣。”
听她一阵自夸自擂,朝离心中一阵冷笑。
白玉楼天里面都是什么人,这天底下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曾在白玉楼天过的七年日子他还历历在目,若不是这具身体修为浅薄,他又要查明逆转时空失败的原因,他早就再次放火烧宗了。
“白玉楼天是天下修士向往的圣地,与剑宗收徒看中根骨资质不同,我们宗主更看重弟子的......”
朝离实在多听不了一句,没等她说完,干脆掀了红盖头,抬脚朝竹屋走去。
红盖头上的鸳鸯在他手中晃悠悠,他一把推开竹屋的门,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层层竹帘之后,端坐在蒲团上的东方无垢身上。
“哎...你...”宫相意赶紧追上,站定后朝内探出一个头,立马站得笔直,“东方师兄,新人已送到,我先退下,若有事,师兄再吩咐即可。”
暮色四合,竹屋内外两人一站一坐。
朝离看着眼前的竹帘,思绪却飞到身死那日。
在许多人疾跑来的瞬间,他好像听到有人喊他“哥哥”。在白玉楼天喊他哥哥的,除了东方无垢,再无他人。
时过境迁,再次睁眼时百年已过,他无法想象曾经的圆脸圆眼喊他“哥哥”的少年,如今会变成何种模样。
朝离暗自打量了一会,过往的纷扰最后被“曾经的少年在百年中是否被白玉楼天里的人同化”这个猜测取代。
即便他与东方无垢的初识,是他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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