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怅眨了眨眼,“陛下特意赏下这枚平安扣,是什么意思?”
薄昭珩垂眸看着那枚玉扣,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脑海里浮现出云渡安的模样,少女站在风雪里,仰头望笑着他,眼睛亮亮的,比京都任何灯火都要明亮。
江怅盯着他看了半天,反应过来了。
“不是吧?前阵子小绯从弈阳回来,说你跟一女子走得亲近,我原以为是胡扯”
他满脸不可置信,越觉稀奇,“你真喜欢上了?”
薄昭珩没理会他的咋呼,将玉扣放回木匣,合上盖子。
“今年北方雪灾,赈灾款都拨下去了?”
江怅被他这一问有些发懵,想了想,“拨了是拨了的”
他说着神情严肃了几分,“不过去例行查账的刘值死了,当地知府验过尸,报上来的说法是自尽”
刘值刚正不阿,多少贪污腐败的案子都是经他手,在京都平安无事至今,却没想到只是一个例行查账人就没了。
他正值壮年,平日也无病无灾,此事甚是蹊跷,但去查地方都一致口径,是自尽。
窗外的雪落得大了,薄昭珩没说话,瑞雪兆丰年,这般大的雪,是个好来年,可能不能熬过呢。
耳畔莫名浮起云渡安曾说过的话,冬天太冷了,会死很多人。
我总觉得我活不过冬天。
他阖了阖眼,有个小姑娘,熬了一个又一个冬天。
“有人该死”薄昭珩抬起眼,眸色在灯火下深得惊人。
“这事如今朝堂上人人讳莫如深,白死了一个刘值也就死了”
江怅挑眉,似笑非笑道,“毕竟此番赈灾,是九皇子,噢,不对,太子殿下亲自督办的,若是真出了事,咱们太子殿下可怎么办啊”
薄昭珩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既坐上了太子之位,那有些尾巴,也该替他翻出来了。”
江怅的眉毛扬得更高了,有人要倒霉了。
*
两侧宫灯高悬,宫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到一旁,丝竹声隐隐传来。
今日是皇帝设下的冬宴。
京都世家、勋贵、重臣几乎尽数到场。
当然最惹人注目的,自然是刚入主东宫不久的太子凤寂。
明黄太子朝服衬得他愈发意气风发,众人簇拥之间,奉承声几乎未断。
“太子殿下此次整顿盐务,实乃利国利民。”
“陛下得此储君,实乃大幸。”
“……”
凤寂唇角始终噙着笑意,眉眼间皆是春风得意。
薄昭珩到的时候,眼见就是凤寂众星捧月的场景。
殿内原本热闹的氛围,在他现身的刹那,都安静了下来,
无数目光暗暗打量过来,探究的、忌惮的、审视的。
毕竟,眼前这位是曾经的储君,他被废黜之后,太子之位空悬十余年,朝野民间私下皆有揣测,那空置多年的东宫之位,是在等六殿下病愈归京。
可如今却是九皇子先一步入主东宫,时也,命也。
薄昭珩缓缓步入殿内,一身玄色鹤氅,眉目冷淡,风雪气尚未散尽。
沿途朝臣纷纷起身行礼。
“六殿下安。”
“见过六殿下。”
“……”
凤寂端着酒盏坐在高处,望着他一步步走近,眸底情绪晦暗不明。
这些年,无论他做得多好,朝堂内外,总有人拿他与凤夜比较,凤夜像一道怎么都挥之不去的影子。
可如今不同了,位置颠倒,他已然是太子,而凤夜只是废太子。
想到这里,凤寂眼底那点阴郁散去。
“六哥,弈阳一别,不知可还安好啊”
殿内更加安静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之间无声游移。
一个是新晋东宫储君,一个是旧日废太子。两人都神色平静,谁也看不出半点锋芒。
薄昭珩抬眸,浅浅勾唇,“劳太子殿下挂心,一切都好”
凤寂笑意更深,那一瞬间,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。
多年压在头顶的人,终于低了头。
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高喝,“皇~上~驾~到!!”
众人齐齐垂首恭迎。
皇帝披着玄金龙纹大氅,入了殿内,落座时环视一周,目光在薄昭珩身上略停了停。
“平身吧”
“难得与众卿同聚一堂,君臣叙怀,不必拘礼,众卿只管尽兴宴饮便是。”
乐声再起,丝竹悠扬婉转,各色珍馐美食流水般送上宴席。
酒过三巡,觥筹交错间热络非常。
凤寂眼珠转了转,抬手招了招内侍,不一会内侍就捧着一只鎏金酒壶,径直送至薄昭珩案前。
“京都冬寒”凤寂遥遥举杯,笑意温润。“六哥久居弈阳,怕是不习惯。这杯酒,算臣弟替六哥接风。”
薄昭珩垂眸扫了一眼,‘春山雪’边域岁贡,一年只出几坛,珍贵至极,向来只供御前与东宫。
他从容自斟一盏,酒液清透,在杯中微微晃动。
“太子殿下有心了。”
他说完,仰头饮尽。
上首,皇帝见二人往来和睦,心情显得极好。
“见你们如此兄友弟恭,朕心甚慰。”
看着氛围融洽,座上一位老臣顺势笑着开口,“说起来,如今的诸位皇子中,只剩六殿下尚未婚配了。”
“也不知六殿下可有心仪之人?臣家中有一女,尚在待字闺中,倾慕六殿下已久,老臣斗胆,想替小女讨个机缘。”
心仪之人?席间不少人神情顿时微妙起来,如今的太子妃曾是凤夜的未婚妻,私下里都传着呢,如今六殿下独身一人,是为了太子妃守着呢。
这周老大人也真是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凤寂捏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随即笑了笑,“六哥这些年在弈阳养病,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,不若父皇替六哥赐下这门姻缘,也算是成全了周家小姐一番美意。”
皇帝似乎来了几分兴致,看了看薄昭珩。
“周家的姑娘,朕倒是见过,贤良淑德,夜儿你以为如何?”
薄昭珩神色未变,可脑海里,却无端闪过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尚未待他开口,一名风雪满身的官员踉跄冲进大殿。
“陛下!北方急报”他重重跪地,声音发颤。“雪灾失控,灾民暴乱了!”
殿内丝竹声戛然而止,那官员跪伏在地,浑身都是雪。
“砰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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