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里只剩下秋棠与段胥,而秀秀则站在远处,观察着周围,气氛一时有些奇怪。
秋棠看着段胥那张苍白俊逸的脸,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碍眼,直接开门见山,语气冷硬。
“段大人,这又是在唱哪一出?”
段胥眉梢微挑,似乎对她的直白并不感到意外,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浅笑。
“提亲啊!昨日不是告诉四小姐,段某是来府中商议要事的么?婚姻大事,难道不算要事?”段胥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。
“段大人何必拿我消遣?你我不过数面之缘,何来谈婚论嫁之说?大人究竟意欲何为?”秋棠气结,只觉得这人胡搅蛮缠。
段胥向前走了两步,离她更近了些,低头看着她因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眸此时正像小鹿一般盯着自己,段胥将声音压低,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语气。
“四小姐不是一直对段某那枚玉佩念念不忘么?段某说过,那是留给未来妻子的聘礼!既然四小姐如此执着,段某心想,不如干脆娶了四小姐,玉佩自然归你,岂不两全其美?”他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交易。
秋棠被他这近乎无赖的样子气得差点笑出来,同时也更加确定,他果然知道自己在查玉佩的事情!
“段大人说笑了,大人也看到了,知乐自幼体弱多病,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罐子,恐怕并非良配,反会拖累大人!”她强迫自己冷静,迅速切换回那副柔弱怯懦的模样,细声道。
“无妨!”段胥笑意更深。
“恰好段某也是个长年与汤药为伍的病秧子,同病相怜,岂非更是天作之合?互相照顾,倒也方便。”
“知乐长于乡野,不通礼数,不懂京中规矩。”
“正好。”段胥摊手,状似无奈。
“段某父母早亡,孑然一身,家中并无长辈拘束,也没什么繁琐规矩!四小姐大可自在随意。”
“知乐性情不好,且挥霍无度,恐段大人俸禄难以支撑。”
“段某虽不才,名下倒也略有几处田产铺面,些许薄财,想来养活一个四小姐,应当绰绰有余。”段胥轻笑出声。
秋棠被他堵得哑口无言,心中那股被算计的怒火越烧越旺,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缠上自己,无论出于何种目的。
她心念电转,忽然想起楼中古籍中记载过的一种奇花,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中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眼直视段胥,脸上露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神情,一字一句道。
“好,既然段大人如此‘诚心’求娶,知乐也不敢一味推拒。”
“不过,知乐自幼听闻一个传说,扶原镇外的涌泉山深处,生长着一种形似蓝色蝴蝶的奇花,名曰‘幽蝶兰’,只在月圆之夜绽放,见之忘俗。若段大人真有心,便去为我采来一株,若大人能将它完好地带到我面前,知乐……便应下这婚事。如何?”她说完,紧紧盯着段胥。
扶原镇距离京城数百里,涌泉山更以地势险峻,又常年有毒瘴环绕闻名,山中是否真有“幽蝶兰”这种花都是未知数,秋棠想多半也只是一个传说。
她此举,一是想让他知难而退,二是若他真去,那险恶环境,对他无疑是个巨大考验,甚至可能是陷阱。
段胥闻言,脸上并无半分惊讶,反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骤然亮起一道微光,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。
“好!四小姐此言,甚合我意,君子一言。”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,嘴角那抹笑容扩大,爽快应道。
“驷马难追!”秋棠接口,心中疑惑,他答应得也太快了!
“那便如此说定了。”段胥似乎心情极好,甚至对着秋棠拱了拱手。
“四小姐且安心在府中等候,段某这便去为小姐寻那‘幽蝶兰’。”说罢,竟真的不再多言,转身便朝着花园外走去,步履轻快,转眼便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段胥才走出府没多久,身边的侍卫看着自家大人答应的如此果断,很是疑惑。
“大人,尹四小姐明显就是为难你,你为何要答应她。”周颂担忧道。
周颂是不愿意自家公子受到一点伤,当公子将他就出来,他便发誓誓死效忠公子,此行凶险,他不仅担心公子,也害怕公子暴露,现在是不能被人知道的。
“无妨,这尹四小姐当真有趣,或许她对我们有用呢?”
周颂还想开口说道,但却被段胥打断。
秋棠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一时有些愣怔。
他就这么……走了?真的去了?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“小姐,您既然不愿意,为何还要让段大人去摘花呢?那什么兰花,奴婢听都没听过,还要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,段大人身子那么弱,万一……”一直旁观的秀秀这才敢凑上前,满脸不解与担忧。
“正因为没听过,才让他去,至于危险与否。”她顿了顿。
“若他知难而退,自然最好!若他真去了……那便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秋棠收回目光,低声道。
她的语气平静,却让秀秀听得心头一紧,不敢再问。
秋棠回到自己院中时,何氏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,见她回来,连忙迎上。
“乐儿,如何?可同段大人说清楚了?”
“娘,您别担心,女儿已经同段大人说清楚了。此事或许另有转机,您不必过于忧虑。”秋棠握住何氏冰凉的手,挤出笑容安抚道。
何氏看着她略显疲惫却坚定的神情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娘知道你有主意,只要你好好的,娘怎样都行!饿了吧?娘让小厨房炖了汤,陪你用些晚膳。”
秋棠没有拒绝,陪着何氏用了晚膳,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怀叮嘱的话,直到夜色深沉,何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去。
当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人,秋棠才仿佛卸下所有伪装。
今日一天,信息纷至沓来,冲击一波接着一波,让她心力交瘁。
她必须尽快理清头绪,当务之急,是确认“换脸”之事。
楼主或许楼中那位神秘的巫师,定是知晓内情,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,重返隐楼。
夜色如墨,笼罩着尹府,也笼罩着秋棠的心。
随着日头的爬高,春天慢慢变得和煦,庭院里的海棠也开始绽放出星星点点的粉白,柳条也抽出嫩黄的新芽,就连吹来的风,也都带上了暖意。
这日午膳,秋棠照例在何氏房中陪着用饭,饭食虽然简单,但何氏和秋棠都很满意。
何氏的目光却总是落在秋棠身上,她不停的打量着秋棠,秋棠今日只绾了个最简单的发髻,除了一根固定头发的乌木簪,再无半点装饰,身上穿的也是非常素净的襦裙。
何氏看着看着,心头怜惜便又漫了上来,女儿回府有些时日了,除了进宫那日稍微打扮过,平日里简直朴素得像个丫鬟。
她想起秋棠那日说想出府看看,结果只买了件衣裳便回来了,定是手中拮据,又不好意思开口,自己这个做娘的,实在疏忽。
“乐儿”
“今日午后天气甚好,娘想去城中逛逛,添置些首饰,你回府后还没好好逛过京城吧?不如陪娘一起去,也给娘参谋参谋,可好?”何氏放下筷子,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语气带着商量。
秋棠抬眸看向何氏,何氏眼中虽然全是期待,但她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,哪里是自己想买首饰,分明是心疼女儿穿戴寒酸,才找了这么个由头,想带她出去好好置办一番。
她本欲拒绝,可看到何氏殷切的目光,想到自己或许很快就要离开,能多陪陪她也是好的,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。
“好,娘女儿陪您去。”她轻轻点头。
一旁的秀秀闻言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比秋棠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。
三姨娘性子软和,在府中处境不易,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府门散心了,小姐能出去置办些像样的行头,三姨娘也能出门走走,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!她雀跃地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。
用完午膳,略作歇息,三人便准备出门。
秀秀兴冲冲地回房取了一件春日穿的薄绸外袍,要给秋棠披上。
“小姐,虽说天暖了,但外面风还是有些凉意,您披着这个。”
秋棠却抬手制止了她,接过那件鹅黄色外袍,转身为何氏披上,并细心地将领口的带子系好。
“好,娘听乐儿的。”何氏本想推辞,可看着女儿,只感觉心头热热的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秋棠的手背,低声说。
三人出了尹府,何氏或许真是许久未曾出门,看着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和各色铺面,脸上扬起了轻松的笑意,连脚步都比在府中轻快了几分。
何氏先带着秋棠去了城西最有名的凝香阁,虽然铺面不大,布置却极为雅致,一进门便闻到扑鼻的香气。
柜台上陈列着各式胭脂水粉,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见何氏与秋棠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夫人,小姐,快里面请!看看需要些什么?小店新到了江南来的桃花露,颜色最是娇嫩,衬肤色;还有西域来的玫瑰香膏,滋养肌肤是一等一的……”妇人殷勤介绍。
何氏拉着秋棠,仔细地挑选起来,先试了几种口脂的颜色,又闻了几种香粉,还不时询问秋棠的意见。
“乐儿,你看这个颜色如何?会不会太艳了?”
“这个香味你喜欢吗?清雅些的似乎更适合你。”
秋棠对脂粉并无研究,也并不感兴趣,但看着何氏兴致勃勃的样子,便也认真给出自己的看法,偶尔点头或摇头。
何氏最后挑了几盒颜色自然,香气清淡的胭脂和香粉爽快地付了钱。
“娘,这些太多了!”秋棠看着那几个精美的盒子,忍不住低声劝阻。
“不多不多。”何氏笑着将东西递给秀秀收好,拉着秋棠往外走。
“女孩子家,总要有些打扮自己的东西,娘看这些颜色都素净,正适合你日常用。”
接着,她们又逛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绸缎庄和成衣铺,何氏的眼光极好,挑的料子要么颜色清雅,要么纹样别致含蓄,做出的衣裳既得体,又不张扬,秋棠推拒不得,只得一一应下。
逛了大半日,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,三人才意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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