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传送的白光一闪而灭，贺霁雪和纪骁同时被送出崩坏的梦境，甩回了演练大厅。
副本高危警报响彻整个操场，所有等候的师生神心惶惶。看见传送阵亮起，他们立刻围拢上来。
纪骁踉跄着踏出光阵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间布满细密冷汗。他的双手无力垂落，腕骨扭曲成极其诡异的角度。
他拼尽全力撑着身形不肯倒下，可刺骨的剧痛不断翻涌，每一次细微动作，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，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感。
反观贺霁雪，只是制服衣摆处沾了少许黑雾残渣，长发微微凌乱，身上看不见一丝伤痕。
她神色平静恬淡，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高危梦魇副本。
围观的学生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我的天，纪骁怎么伤成这样？”
“两只手看着太恐怖了！”
“贺霁雪居然一点事都没有？真的假的！”
“快叫医务组过来！”
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。
几名五班的同学想要上前搀扶纪骁，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，就被他紧绷颤抖的状态止住了动作。
祁文挤在角落里，看见纪骁这副模样，心脏猛地一沉。他此前满心期待纪骁能在副本中得手，万万没想到最终落败重伤的竟然是纪骁。
吴漾快步冲上前，第一时间确认贺霁雪安然无恙，视线落至纪骁扭曲的双手时，脸色凝重：“纪骁，你的手怎么回事？”
剧痛缠身的纪骁大脑飞速运转，权衡着利弊。
他绝对不能说出真相。
一旦坦白是贺霁雪亲手折断他的腕骨，就必须曝光自己暗中篡改光网，以及蓄意构陷队友的全部阴谋。
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天才名声，和积攒的所有荣誉，都会在这一刻化为乌有。
所以，他只能把伤势往梦魇攻击上推。
短暂的挣扎后，纪骁压下所有情绪，刻意虚弱疲惫地回答道：“副本里面梦魇数量突然暴涨，混战之中，我不小心被梦魇的爪子抓到了。”
纪骁声音微微发颤，瞥见一旁贺霁雪似笑非笑的神情，又迅速加了一句：“情况危急，我双手无法动弹，是贺霁雪独自清理了所有梦魇，我才能勉强撑到通关。”
全场呆滞。
年级主任快步赶来，看着手中起伏诡异的副本数据，心有余悸地轻叹：“刚刚副本警报级别极高，数据异常凶险，能成功通关已经是万幸。纪骁，你身负重伤依旧坚守到最后，确实非常出色。”
她完全没有怀疑纪骁的说辞，自然而然地将这份重伤归为高强度实战导致的意外。
贺霁雪静静站在一旁，既不辩解，也不补充。
梦魇副本无实时录像，异变过后所有异常权能痕迹尽数消散，即便有谁心中存疑，也拿不出半点实证。
医护人员很快抵达现场，立刻为纪骁处理断裂的腕骨。极致的疼痛几乎将他彻底吞噬，他垂着无力的双手，余光死死盯住身侧的贺霁雪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，一股彻骨寒意席卷纪骁全身。
他清晰记得副本里那番冰冷的警告。
那不是随口的虚张声势，贺霁雪是真的会动手杀他。
医护老师皱着眉，小心地托起纪骁的手腕，轻轻翻动着夹板还没固定到的部位。
她指尖的动作很轻，可仅仅是那一点触碰，就让纪骁疼得浑身一颤。
“奇怪。”她低声自语，眉头锁得更紧，“这些伤不像是梦魇利爪撕扯出来的，也不是镰刀划出的创口，倒像是被暴力拧……”
“老师！”纪骁猛地出声打断她，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慌微微拔高。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，他强撑着引导对方避开那个致命的猜想。
“当时场面太乱了。”他艰难地说道，“梦魇的力量很诡异。它不止会抓咬，还会用黑雾裹住猎物，用力绞拧。说不定，就是那种力量造成的。”
这话算不上多么有力的解释，却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可以接受的台阶。
梦魇本就充满未知，谁又能笃定，噩梦的力量就只有一种形式呢？
医护老师迟疑了，她看着纪骁苍白痛苦的神情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她只是一个治疗者，不是调查员。没有证据，仅凭骨骼的形态，她不能当众推翻当事学生的说法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不再纠结伤势的成因，低头继续固定夹板：“好吧，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，两处腕骨都完全断裂了。必须尽快送去总院做手术，再拖下去很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活动障碍。”
校方很快出具了最终考核判定。
本次副本突发高危异变，二人成功通关。纪骁临危不惧，负伤坚守完成任务；贺霁雪初次实战表现优异，独立清理全部梦魇，互助尽责，予以实训学分五分奖励。
小死神们渐渐散开，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大部分学生由衷同情负伤的纪骁，也有少数学生私下低声议论，总觉得这场凶险的副本通关处处透着怪异。
祁文趁乱蹲到纪骁身边，压低音量追问：“骁哥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你的手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纪骁浑身还在疼，他侧过头警告祁文：“别多问，回去再说。”
他现在满心都是屈辱和忌惮，不想再多谈论副本内的细节。
祁文脑子里乱成一团，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，余光里就瞥见一道身影从旁边晃了过来。
“好好养伤啊，纪同学。”
贺霁雪语调听起来真诚又和善，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纪骁的肩膀。
纪骁的肩膀明显僵直了，可他动弹不了，两只手都废着，连躲闪的资格都没有。
在外人眼里，这就是转学生贴心慰问负伤队友的画面，懂事又得体。
可下一秒，贺霁雪径直走向身侧的祁文，猛地拉近两人距离，近到呼吸相闻。
祁文下意识想要后退，贺霁雪的右手却稳稳按在了他的肩头，声音压得只够祁文能听见：“好好感谢冥府的律法和学院的核查制度吧。”
“不然，你们两个，都活不到明天。”
说完，她后退半步，拉开标准的社交距离，脸上甚至扬起一抹温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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