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真没有贸然跟进,隐在对街阴影中观察。
铺子里灯火温暖,隐隐飘出一股甜腻馥郁的桂花香气,与周遭其他商铺气味迥然不同。
片刻后,铺子二楼一扇窗户亮起灯,映出黑衣人摘下面罩的侧影,因为距离远,阿真看不清面容,那人似乎在与里面另一人低声交谈。
桂花……阿真脑海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江南皇商中,夏家正是以承办宫内四季香薰、脂粉采办而闻名,尤其擅长桂花制香。
阿真记下地点,不再停留。
回程路上,瞥见街角还有个挑担馄饨摊没收,热气在清冷夜雾里袅袅腾起。
他脚步顿了顿,想起黛玉晚膳几乎没动,这会儿定是饿了。
“两碗馄饨,打包。”他掏出铜钱朝着那摊主递过去。
摊主笑呵呵接过铜钱,麻利打包好馄饨,阿真拎着,快步赶回藏身的农家小院。
推开虚掩的房门,油灯晕黄的光立刻漫出来。
黛玉早已平安回来,正坐在桌边,就着灯光在看那枚螭龙佩。听见响动,她抬起头,见是阿真,紧绷的肩线才松了下来。
“如何?”她放下玉佩,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。
阿真把手里暖烘烘的包裹放在桌上。“路上买的,还热着。”
他这才接过水杯,仰头一气喝完。
微温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舒了口气。
黛玉看看桌上摆放好的馄饨,微微一怔。馄饨?他特意去买的?
她低头打开包裹,果然是她平日里爱吃的那种清汤小馄饨,葱花翠绿,香气扑鼻。
“你也吃。”她把另一碗推到他面前。
阿真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人默默吃了两口,热汤下肚,一夜的紧张似乎都驱散了些。
“跟到一个叫‘桂馥轩’的香料铺,应是夏家暗桩。桂花味很重。”阿真这才开口,将之前跟踪的事情交代了一番。
黛玉小口啜着汤,听完点点头:“……赵广德现在怕是惊得睡不着。我们得趁热打铁。”
“怎么打?”阿真问。他碗里的馄饨已见了底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灯光下,黛玉略显苍白的脸颊被热气熏出些微红晕,专注思忖时,眉心会微微蹙起一道细褶。
黛玉沉吟道,“赵广德是突破口,他知道船期和交接细节,必须撬开他的嘴。但光有他的口供不够,夏家随时能弃车保帅。我们还需要从‘桂馥轩’或者那艘船身上,拿到更硬的证据……”
她抬起眼,看向阿真:“这事有风险。夏家不是赵广德,暗桩里必有高手。”
“无妨。”阿真并不把什么高手放在心上,毕竟他本身就是高手,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。
黛玉道:“我知道。但这次我们不能硬来。皇商之间斗得厉害,夏家对头,比如薛家,或许很乐意听到些风声。我们可以把消息,巧妙地递过去。”
阿真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借刀杀人,我们隐身幕后。”
黛玉:“不止是借刀。若能引动更大的势力去查、去争,水搅浑了,我们才有机会摸鱼,也才能更好地护住妙玉师太,查清林家旧案。”
她说着,语气坚定了几分:“四叔一家的公道,总要有人讨。我们既然碰上了,就不能不管。”
阿真默默将她面前空了的碗挪开,将油灯往她那边推了推,让光更亮些。
“先休息。天快亮了。”阿真说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
黛玉应着,“嗯。不要总当夜猫子了,你也去歇息吧。”
阿真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身去检查门窗了。
*
姑苏城繁华的观前街上,“云锦坊”的招牌在在朝阳中闪亮。
这是薛家在江南的重要产业之一,专营顶级绸缎锦绣,出入皆是达官显贵。
这日午后,坊内大管事薛贵正在后堂翻看账本,一个机灵的小伙计凑过来,道:“管事,刚才听茶楼里两个跑船的闲磕牙,说渡口夏家有条香货船要进来,神神秘秘的。”
薛贵嗤道:“夏家哪天没有船进进出出?他家做宫里香薰生意,排场能小了?”
小伙计又道:“不是,听那俩人说,看见夏家桂馥轩的王大管事,前几天悄悄往赵家府上跑得勤。还说……那船恐怕不全是香货。”
薛贵翻账本的手顿了顿。夏家?赵广德?他抬起眼:“赵广德?那个专收黑货的暴发户?”
“正是他。”伙计在一旁候着答。
薛贵放下账本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夏家和赵广德勾搭?赵广德名声臭得很,专干些销赃洗钱的勾当。
夏家虽然跋扈,但明面上的香薰生意还算干净,跟这种地头蛇搅在一起图什么?
他忽然想起前两日,铺子里来过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,选料子时似无意间提起,听闻夏家近来手伸得挺长,连古玩字画的水路都想掺一脚,也不怕湿了鞋。当时只当是闲话,如今看来……
“夏金桂……”薛贵喃喃念着这个让薛家上下头疼的名字。
自从这位夏家大小姐与薛蟠和离后,认了那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干哥哥,夏家的生意是越发不讲究了,明里暗里没少抢薛家的单子,仗着宫里有点关系,嚣张得很。
若是夏家真和赵广德这种脏手搞在一起,还涉及古玩黑货……这可是个把柄。
“去,”薛贵对小伙计吩咐,“找两个机灵又面生的,去渡口盯着,看看夏家那船到底什么时候到,卸的什么货,走哪条道。记住,只看,别动,更别让人察觉是咱们的人。”
夏家要是真不干净,咱们也不必客气。
不用咱们动手,把风声透给该知道的人,自然有人去查。要是能借此机会,让夏家栽个跟头,吐出点抢去的生意……那才是好戏。
十日后,码头。
夜色掩护下,一艘没有明显标识的中型货船缓缓靠岸。船上飘着淡淡的、混杂的香气,确像香料货船。
薛贵派来的人混在码头力夫中,冷眼瞧着。
只见桂馥轩的王管事亲自带着几个心腹伙计上了船,与船上的人低语交接。随后,船工搬下来的,除了标着“桂花露”、“龙涎香”的木桶,竟还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、看起来沉甸甸的箱子,直接装上了夏家准备好的马车,趁着夜色驶离码头,方向却不是“桂馥轩”,而是朝着姑苏城郊一处偏僻的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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