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杨从来都没有想过,他的初次经历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终止。
他自诩自己不是传统的人,但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认真,要深思熟虑以后才能发生。
他想过,所谓做,,就是要在爱里进行的一件事,他们并非没有相爱,但他清楚地知道,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出自于爱。
半是困恼,半是燥热,他在淋浴下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最后一次喘息过后,他才展开左手手掌,那团东西一直被他紧握在手心。
刚才出来得太匆忙,他根本就没有查看它的样子。
现在灯光明晃晃的,他低头去观察它。
上面带着一丝红线,还有何嘉的甜腻,不论是颜色还是气味,都猛烈地刺痛他的神经。
他记得,红色是惩罚,是诅咒,是暴力,是孽债,是一根绞在他脖子上的枷锁,再稍微动一下,就会将他轻易杀死。
他倒是宁愿去死。
但他不明白。
他的姑娘,他的小朋友。
他们之间,怎么会这样?
不,他们不是不会这样,而是这不是他所预料的那样。
他一直觉得,他们应该再磨合一段时间,要足够了解、足够信任,才能一起度过这样的时刻。
可今天,她的举动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。
她的吻,她的温度,是一把弯刀,剜去他心脏最重要的起搏器,让他现在就羞愧得快要死去。
他生来就带着原罪,他也是罪人。
内疚和羞耻填满他的脑海,他一遍又一遍回想告白那天,女孩哭着对他说,自己一直都在喜欢他;又想到回余川那天,他是如何告诫她,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草率。
但是现在有什么用呢?
它们如镜子般破碎,划伤他,让他不停流血。
罪恶扭曲的情绪在心中盘旋,他太阳穴一直隐隐作痛,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点好转。
最后看了看那丝红线,他将整团东西扔到垃圾桶里。
他在淋浴下不断冲刷自己,借着水珠流下一滴意味复杂的泪水。
那滴泪水将红色稀释,变成了黑色的厉鬼。
那只鬼一直缠在他后背,让他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,那些他从来都不想回想的记忆。
他从少年时代就发誓,自己一定不会成为李建峰那样的人。
如果他找到另一半,一定不会让她看到罪恶的红色,他会温柔地对待她,用尽全力呵护她,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双手奉上。
他要爱她,陪伴她。
可就在刚刚,在这种事情上,两人因为粗暴对抗,都迸出猩红。
他轻触嘴角和脖颈,每个位置都被她咬得渗血,在热水下疼得发抖。
而她,他的宝贝……
他说不出话,黑色占据他的内心,胸腔里愧意怒意交缠横生。
又过了五分钟,他将衣物穿戴好,收拾了满地狼藉。
然后压着不适走出洗手间,艰难地站在书房门口。
何嘉早已解开被子的束缚,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有穿,就连那件衬衫,都被她丢在地上乱成一团。
察觉到他的身影,小姑娘立马坐起来,神色探究。
她叫他:“李成杨。”
他只说:“别叫我。”
她慌了,想即刻起身对他说点什么,但他立马关上房门,在门外留下淡漠的一句:“你现在睡觉。”
何嘉怔住,盯着房门没了力气。
她感觉四肢疲软,连坐都坐不起来,身体一直在疼痛,不断提醒她应该立马休息。
她确实这么做了,将李成杨的被子盖好之后很快就要进入梦乡。
意识飘在身体上空,她什么都没想,只知道自己感到满足,就连李成杨可能会对她生气,她也无比满足。
果然。
当精神空虚的时候,只有肉.体能证明存在。
这么想了一句,她弯了弯唇角,沉浸在所谓的“爱”里。
再睁眼的时候,何嘉茫然地盯着白墙。
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。
手机摆在书桌上,旁边放着一套白色的衣物,是她常穿的衬衫和长裤。
衣物之上还摆着两件带有碎花的内衣。
她奇怪地盯着它们,猜测这是李成杨给她拿过来的,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过。
穿好衣服,她又发现地上的那件蓝色衬衫也已经被他收走,没留下什么痕迹。
“李成杨——”
小姑娘拉开房门往外走,就想叫叫他的名字。
李成杨站在客厅整理衣服,因为要上班,他又穿了那件灰色的工服,只是黑着脸不讲话。
何嘉走到他身边,拉了拉他的袖口,“李成杨。”
他扯开她的手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她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,和以前那些情况都不一样,是真正的生气,并且介意。
“成杨哥哥,你生气了对不对?”
听到这个称呼,他飞速剜了她一眼,警告她闭嘴。
她还站在他身边打量他。
男人的身量挺拔,短袖工服穿在身上,将他的宽肩窄腰一一勾勒出来,甚至还可以看到他胸前的肌肉贲张,连着他的手臂展示出一种矫健的力量。
视线向上,他咬着下颚,唇边有一处破损,脖子上的青筋凸起,麦色的皮肤上躺着好几个刺眼的红印。
“看什么?”李成杨朝她转身,语气不快。
何嘉抬头仰视他,见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黑气,让本就具有攻击力的五官更加强势。
他朝她走进,刻意不低头,偏要用自己的影子覆盖她,给她一种极大的压迫感。
她有点不敢说话了,小声咕哝:“看,看你好看。”
“呵。”他冷笑一声,怒气冲天:“你还敢看我?”
“我不敢……”她低下头,攥着他的衣角。
“你不敢?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放开。”
说完这句话后,两个人都诡异地顿了顿。
何嘉这次立马撒手,像只兔子一样盯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嘘。”他忍着火气指向桌子上的一袋东西,“这是什么?嗯?”
她脸上燥热,只说:“这是我的东西。”
他质问她:“你的东西?你的什么东西?”
“我的……我的那个。”
“你的哪个?怎么?敢做不敢说?”
她闭了闭眼,硬着头皮说:“我的套。”
“你的套?你什么套?不会好好说话?”
“……那个套。”
她实在说不出口,羞得脖子根都红了。
李成杨没得到满意的答案,冷笑着抓过那袋东西,看了眼脚边的垃圾桶。
何嘉看出他的意思,连忙拉着他的手臂问:“你干嘛扔我的东西?”
你还敢问??
李成杨咬牙切齿:“丢了又怎样?这东西你还想再用在我身上?”
她开始别扭:“那我不跟你用。”
他怒气攻心,一下气笑了,“你不跟我用你还想跟谁用?!”
时间静止两秒,李成杨发现自己又着了她的道。
何嘉趁机抗议:“你前言不搭后语,明明是你不准我再跟你用,那我不跟你用就好了,但你又不准我跟别人用,你好凶。”
他凶?
李成杨怀疑自己快要被她气到吐血,索性把那袋东西丢在桌子上,威胁她:“下次再让我看到这袋东西,我就全丢了。”
“不行!很贵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刷了一千多呢,这么多盒够我们以后用好久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,怀疑牙齿再绷一会儿就会直接碎掉。
好,他管不了她,那他走还不行吗?
李成杨大步走向门口,关门之前恶狠狠地告诫她:“厨房有面包,你爱吃不吃,吃了滚去上班。”
又是前后矛盾的一句话。
李成杨就是再生气还是改不了照顾她的习惯。
何嘉默默走到厨房,烤箱里烤好的吐司还是温热的,吃起来很软还带着一点甜味,就像他的嘴巴一样。
她将整个吐司全都吃掉,又喝了一杯牛奶,觉得胃里舒服了才去上班。
今天天气好,气温又升高几度,何嘉穿着那件长袖衬衫,感觉背心一直发热。
她将袖子挽在手臂上,整个人多了一丝清爽的利落。
有几个同学在路上碰到她,对她亲切地打招呼:“何老师好!”
她朝她们灿烂一笑:“你们好。”
其中一个同学凑到她身边,问她:“何老师,你今天心情好好啊。”
“有吗?”她没注意呢。
“有的,你前段时间整个人看上去脸色很差,吓得我们都不敢和你讲话了。”
她习惯性糊弄一句:“哈哈,没有呀。”
那几个同学举了几个例子和她掰扯,一路上又聊了一会儿。
直到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才仔细回想她们刚才说的话。
前段时间确实心情很差,就连昨天的心情也没有多好。
可是在虚无之中有人说了爱她。
那么她觉得那些糟糕的东西都无所谓了,就算是再大的问题也可以被一一解决。
她不再细想李成杨为什么会喜欢她,以及会不会不喜欢她,毕竟他说过,他已经在爱她,那就不必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。
至于他的怒意,那就再好好哄一下,总有一天,他会原谅她。
也许是明天,也许是后天?
反正他就是那么心软的人。
理清逻辑,她开始批阅试卷,一连几个小时,椅子都没挪动一下。
等到吃中饭的时候她才起身,身上那种酸胀和刺痛被皮肤牵扯着,让她皱了皱眉。
但她很快就适应了。
那是她拥有他的证明,她觉得快乐。
带着这样的满足感,她一整天的工作都非常高效,一眨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。
十点过一点,她回到客厅的时候,李成杨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何嘉放下提包,站到他面前,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“李成杨,我回来了。”
男人没抬头,只说:“我不聋。”
她坐在他身边,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,“李成杨,我说我回来了。”
他推开她的脸,冷声说:“我不瞎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在等我?”
“我等鬼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气?”
“呵呵。”
“好吧。”何嘉抱住他,在他怀里撒娇,“对不起,是我做错了,你生气也是应该的。”
他还是没看她,把手机丢在沙发上,指了指桌子上的药袋,“自己擦药。”
“什么?”
他忍着脾气,“我说,自己往你那儿擦药,还有你肩上。”
她顺势摸了摸肩膀上的那个咬痕,今天都把它搞忘了。
何嘉拿起那个袋子,里面装的都是消炎止疼的药品,大大小小一共五支。
“你怎么会买药给我?”
他懒得回答。
她又问:“你生气的话,为什么又给我洗衣服又给我买药?”
李成杨轻挑眉毛,“我什么时候给你洗衣服了?”
何嘉回忆了一下,“我今早起来没有看到我昨天穿的衣服,客厅里也没有昨天脱的裤子。”
他嘴硬道:“那又怎样?”
“没有,就是觉得确实是我过分了。”
“你还知道?”
她斟酌了一会儿,继续说:“李成杨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。”
“你错哪了?”
“有点太突然了。”
李成杨陷入沉默,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。
她竟然只说了一句,太突然了。
他一下没了心情,不想再跟她说这个话题。
又指了指药膏,赶她走:“去擦药,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。”
何嘉坐在原地不动,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没有松口,他还在生气。
“李成杨,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那么生气?”
男人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,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审视她。
何嘉眼里满是不解,开始坐立难安。
“我又说错什么了吗?”她问。
他喉咙发涩,深呼吸两下,挠了挠头发,用一种低沉压抑的语调问她:“你认为,我不应该那么生气吗?还是你觉得,我生气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太突然了?”
何嘉放下手中的药袋,拉住他的手,“不是的,你生气是应该的。昨天,是我没有尊重你,还侵犯了你……是我强迫你承受了这种事情。李成杨……我知道自己做错了……”
“对,你没有尊重我,但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尊重你自己。这是我生气的点,但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。”李成杨将她的手推开,双手握住她的肩膀,“你再好好想想呢?还有什么,是不对的地方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何嘉被他盯得发怵,脑子里一片空白,“但是我觉得那是我决定了好的事情,我没有不尊重自己。”
他摇了摇头,放开她,“何嘉,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。这件事情对我、对你、对我们来说,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,它很重要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重要,但是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?那样的话也不可以吗?”
“不,不对。”李成杨朝她摇头,眼神变得很疏远,“我不是说和你做,,这件事很重要,而是说昨天发生的这件事,如果不搞清楚,就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巨大的影响。”
她还是很迷茫:“为什么?你告诉我好不好?”
“你好好想想,我最近、包括昨天,发现你情绪不对的时候,是不是一直在问你发生什么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告诉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……我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不知道,你是不信任我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那好,我们来梳理一下。从一开始我就问过你,我尝试和你沟通,但你拒绝。好,可以,我不追问你,我给你空间,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插手得太多。但后来呢?”
“昨天你遇到什么事情了?是什么能让你这么伤心,以至于你要用一种极端的行动代替沟通?我问了,但你模棱两可,约等于没说。”
“你内心就不相信我可以理解你,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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