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阳郡主将云今拉到了屋外，云今边走边觑着她的神色，发觉她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。
“你便是云将军的女儿？”
站定后，城阳郡主开口问道。
云今见她含着笑，便落落大方地回了话：“回郡主，正是云今。”
城阳郡主不动声色地将之从上打量到下：身量高挑，杏眼柳眉，英气之余不乏少女的娇憨，说话行事也落落大方。
她心中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又执过了云今的手：“素日常从阿允口中听闻你的名字，今日终于得见，果真如他说的一般好。”
云今略有些不好意思，又听她提起窦允，心中又是一阵心虚：“……郡主，昨夜小侯爷为护我受了伤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，改日等伤好些了，一定再去府中拜会。”
城阳郡主心想，若非知道他是为你受的伤，我又何必来瞧瞧你呢？果真还是个单纯的小丫头。
面上依旧淡然：“此事我都知晓了，如今你们俱平安无事，已是万幸，还谈何救不救的。只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云今的心也往上提了提。
“阿允有时看似荒诞不经，可内心是个极宽仁的人。这一点，像他的父亲。世人见人，大都一叶障目，因为他们只用眼睛去看，但有些东西，是要用心才能看到的。你说对吗，云姑娘？”
在某一刻，云今的确曾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，也知道城阳郡主所言非虚。
有些事情，也许的确无法用眼睛看到，但心已经作了回答。
她笑了笑：“多谢郡主提醒，我知道的。”
四目相对之间，城阳郡主点了点头：“你且也去安心修养吧，我再去瞧瞧他。”
*
云今谢绝了杜名派来的马车，自己走回了云府，一夜未归，还带了伤回来，想也知道准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等着自己。
她本想悄悄地溜回自己房中，结果一到门口便被谷雨拦住了：“老爷夫人都在等小姐回来呢。”
云今只得臊眉搭眼地跟她走了。
本以为又得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通，没想到穆令容迎上前时，已红了眼眶。
“可曾有哪里受了伤？”
她将云今上上下下摸了一通，摸到胳膊时，云今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“哎呦，娘亲，您下手轻点。”
穆令容慌忙松了手：“这儿伤了？可叫医师看过了没？打不打紧？”
“没事的，娘亲，再过几日就该好了。”
她伸出另一只手，挽了穆令容的手臂向前走去，云岳见她好端端的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丫头，就是行事莽撞，那杜名也好，由着你们胡闹。今日消息传来，把我和你爹都吓坏了。”
云岳虽然一向对她宽宥，可此次也不由赞同穆令容：“你娘说的是，此番行事还是太过冒险，幸而无大事发生，不然，可真是要后悔让你入大理寺了。”
云今瘪瘪嘴，心知爹娘是忧心自己安危，只得一概点头应了。
“听闻窦小侯爷与你一同身犯险境，可有此事？”
何止是有。
云今思量片刻，隐去些细节，将窦允为救自己受伤的经过一一道来，听到最后，云岳和穆令容都有些目瞪口呆，差点没问她：“你说的这人，真是那个小侯爷？”
这为救他人不顾自己安危的模样，倒与平时听闻的作派相去甚远。
“……这，”停顿了半晌，云岳才终于开了口：“窦小侯爷也算舍命相救，无论如何，我们须得登门拜会一番才是。”
穆令容连连点头，即便其在京中风评不佳，可若是今儿的救命恩人，那便另当别论了。况且，既然他能如此行事，想来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。
云今正有此意，亦顺势乖巧点头应下。
此后几日，云今便在家中养伤，直至一道圣旨骤然降下。
她满心欢喜地想着，此次大概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大理寺入职了，却未料到，圣上有言，杜名降职，迁往江州，她与窦允则通通打包被丢出了大理寺。
一阵头晕目眩，云今差些以为自己是被噩梦魇住了。直到内侍出声提醒，她才从地上爬起来接了旨，而后神游天外地回到了自己房中。
穆令容虽然一向不赞她整日哪里危险往哪儿跑，可见她脸色煞白，连饭都吃不下去的模样，又一阵心痛，私下里同云岳道：“你也同圣上讲一讲，能不能再给今儿谋个职位？”
云岳摇摇头：“此番连杜名都被贬了官，那可十年如一日都是陛下手里的人，可见其怒气之盛，今儿也不过是被波及罢了。这个节骨眼上，还是不要生事的好。
“再者，如今京中并不太平，暂缓一缓罢。你没瞧窦允也一道被罢了职？圣上的心意不能言明，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倘若真有权势之争，谁越远离这漩涡，谁才能更安全。
云今自然还难意会这些弯弯绕绕，气得两日吃不下饭去，两日后终于肯吃饭了，却整日将自己关在院子里练功。
穆令容劝了无用，知道她心中难过，只由着她去了。
又过几日，窦允从郡主府递了封信过来，还是恰好由云朗接了，又交给云今。
自打知道其在险境中救了妹妹一回，又听闻因此至今还在家中躺着，云朗对此人的印象便大大改观。
只是——
“娘，倘若他真对今儿有那番意思，你不管管？”
“去去，”穆令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：“不要在你妹妹面前乱说。有这闲工夫，先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亲事。”
云朗吃了瘪，悻悻地走了。
穆令容虽嘴上不说，可心中于儿女的婚事上自有一番计较。窦允自然亦不错，可上回县主同她提起的闻琅，却更合心意一番。
不过关键还要看今儿如何想，想到这儿，又不由头痛一番，她看自己这女儿于情事一遭压根儿没开什么窍，怕到现在还将那小侯爷当救命恩人瞧呢。
那厢云今已拿到了信，信上笼了一层薄薄的花香。
殊不知窦允虽于读书一事上不精，但行事却还颇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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