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古典言情 > 长戟止鸽(破镜重圆) 高弥药

34. 心尖骨(下)

小说:

长戟止鸽(破镜重圆)

作者:

高弥药

分类:

古典言情

缪儿这两日染了风寒,正在偏帐里昏沉歇息,未能跟在身旁服侍。

默穆氏打量满帐汉家陈设时,脸色微沉。转瞬又语重心长道:

“今日是为吐蕃世子选姻亲。你日后是使君夫人,各部贵女的婚嫁必由你经手。琮儿疼你,怕你应付不来。若由着他将你藏着掖着,岂不是让外邦看我族笑话,平白失了礼数?”


辛鸽被她一噎。

默穆氏又从妆匣里取出一只拖着长穗羽毛的珠翠,金丝缠绕,亲自给她嵌入发髻。


望着招摇的自己,辛鸽就算心中异样,却也只能默穆氏半推半请地推出王帐。


播罗支这厢果然转眼便直了,如饿狼见肉。

金丝羽翠在辛鸽的发髻轻飘着,如一只雀鸟,清骨亭亭,偏又带着些轻灵,仿佛要振翅飞去。

接见外邦藏美妾是惯常的事,这女子进门时戟琮就变得极为紧张。

若从西煌节度使手里讨来他的宠妾,这面子定压得住。

况且她生的如此貌美。

他笑着顺顺卷须:“不知使君能否割爱,我此番来得匆忙,未备厚礼,但若使君肯点头,日后西煌与吐蕃互市的价码,老夫愿再往上抬三成!不知使君意下如何啊?”

一位美人,换两族面上都好看,这买卖,想来这年轻节度使并不吃亏。”


戟琮闻言,下颌骨抽动,青筋也爆出一瞬。

焉明山就站在他身侧,觑他神色,咬牙将手悄悄按上刀鞘。

谁知他脸色忽然舒展,出口刻薄且轻贱。

“播首领,她不过是我这护卫从边境掳来的,来时已非完璧。我见她尚有几分姿色,便收来消遣。这女人木讷寡味,我近来已然腻了,正想打发赏给底下人呢。”

辛鸽暗咬舌尖,口腔漫开血腥。

播罗支以为要的是戟琮的心尖儿宠,一听是要被转手赏人的。一下没了索要兴致,却又不甘心。

“既如此,就让她过来陪酒助兴吧。身段倒真是上乘。”


“也好。”戟琮无所谓地笑笑,命人斟酒,将酒盏推到辛鸽面前。


“只是她素来蠢笨,我先替播首领调教一番。”


他眼风一斜:“过来伺候我。”

辛鸽垂眸去接那盏酒。


戟琮似是嫌她迟缓,手覆了上来,扣住皓腕,领着她把酒送到自己唇边。


在旁人看来,他在施暴。可辛鸽能感觉到,这个十七岁将领,掌心全是冷汗。


未及反应,戟琮指尖一错,酒全数泼在他襟上。

他立刻眉峰拧起,抓过酒壶,捏住她的下巴,就着壶口往她嘴里灌,酒液顺她嘴角淌下来。

虽收着力,却还呛得她连连咳嗽,泪涌上来。


戟琮眸中尽是冷火,却还噙着笑。


“播首领瞧瞧她这不知趣的样子。“他松开手,轻描淡写,“酒不能饮,伺候人也不会,只会败坏兴致。”

播罗支闻言只得干笑两声。


戟琮随手一推,她便跌倒在地,珠钗零落,下巴红肿,脸色微白。


“今夜她就赏你了。”

戟琮随手指了个守帐的,懒散道,“好好教她怎么伺候男人。”


辛鸽一声不吭。


播罗支眼神一直挂在她身上,似乎还想争取。“使君当真舍得?老夫瞧着,这女子可不似寻常消遣。”

戟琮面上仍是漫不经心。他执酒杯,隔空与播罗支碰了碰:“首领多虑,美人多的是,这个留着也是白费衣裳。”

辛鸽爬起来,袖口拭了拭濡湿的面颊。

她悄悄环视。焉明山、文乞,甚至文荣,个个脸色铁青。


于是她颤巍巍朝外走去。

守帐的小卒哪敢真碰她,只战战兢兢地抓着她的袖子,闭着眼把人往外带。

逼仄的守卫营帐,连风都像进不来,只点一盏如豆油灯。

被小卒子半扶着进进去,她按着发疼的下巴,缓了片刻,轻声对小卒道:“你去趟巫医帐子,便说是我初来时,曾用过一种锉肤的药方,让他速速配来给我。”

小卒连忙应声去了。

她坐在粗硬木榻上,将自己抱成一团。手已经不再抖。

不知中熬了多久,毡帘外传来焉明山的声音。

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
戟琮满面焦灼地冲进帐子,几步就跨到她面前。

他目光定格在她下颌上,指印清晰。又是一阵懊恼自责。抬手将她的发丝掖至耳后,

辛鸽抱膝而坐,眼见他双目猩红,讥诮道:“主公来的倒早,妾还没来得及学着伺候人。”

半晌,他才低声唤她,难以言明的沉重。


“辛鸽……”

戟琮揽住她肩膀,“他是来示威的,我若说你是我枕边人,他讨不到一定不肯罢休!只有轻贱你,让他知道抢来只会落得满身笑话,他才无颜讨要!”

见辛鸽还是沉默,他急道∶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
“我听到了,你的谋划没有错。”

辛鸽垂睫敛眸,模样已静如死水。

戟琮见她头上繁复羽毛珠翠,又急又气:“我昨日千叮万嘱叫你待在帐子里,为何不听我的?!还偏戴这些羽毛珠翠!吐蕃人视飞鸟为神女转世,你这般打扮,不是存心要他注意到你吗!”

她视线转来,眼珠发红,“是太夫人亲自为我梳头簪发!要我去赴宴,我只当她在示好……”

寒意渗透他全身。

戟琮能想象那个画面,默穆氏言笑温和,亲手替她理鬓,嵌上羽毛珠翠,温声说逼得她不得不露面。

杀意掠过,只要她在,这些手段就不会停。他想,不能再留着默穆氏了……

“你回宴席吧,吐蕃人今夜不走,我就得待在这帐子里待着。“辛鸽推开他,“明日过后,我这个被主公赏给底下人的弃妇,也没脸在你西煌待下去。”

“你不许待在这儿,跟我回去!“戟琮声哑眼红,“回我们宫帐。”

“我们的…?”

辛鸽眼眶是红的,却没有泪,眼神清而冷,“我是要回家,我想回南黎!”

戟琮将她拢在臂间,长睫下那双眼黑得发沉,衬得他面容锋利。

他盯了她良久,才哑声问:“你后悔了?”

辛鸽沉默地凝着他,戟琮眼眸乌沉,明明锋棱分明,却看得出濒死般的破碎。

捏她肩膀的手收紧,戟琮逼自己把话问完:“你是后悔即将与我结发同袍,还是后悔九年前……在地窖放走我?”

“是!不管是什么,我都后悔极了。”

辛鸽残忍地点头,开始口不择言。

“本就是你掳我来的,我在云州过得好好的,郎季远纵使无情无义,可至少让我安安静静活着。总好过成为你们王族斗争的牺牲品!”

“今日是实力相当的吐蕃,你便当着满帐的人,当我是玩意儿赏来赏去。靠着作践我来保我。下次呢?若对手强大如北康南黎,你还要如何轻贱我?!”

戟琮像被抽走脊梁,身躯晃了晃。

她竟拿他和郎季远比。那一瞬,他心如刀绞。

辛鸽说得并非无因,他劫走她,强留她。让她在无知觉中退让,依附。

最初就是郎季远先放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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