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碰我一下试试，”温嘉平慢慢抬起头，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恨意，“在麻将馆没挨够揍，还想再来一顿是吧？”
“你！是你将那些人引去我那儿的？”温修明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，“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！”
“养？”温嘉平像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一巴掌拍开他指着自己的手，“我妈留的钱你输得一分不剩，我早就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，你跟我说养？”
她整个人紧绷着，但声音不大，语气也算平静。
可温修明还是被气得嘴唇直抖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是我叫你去赌的？还是我叫你去找赵二借钱的？”温嘉平往前逼近一步，“你今天被人打死在麻将馆都是自找的。”
“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卖了，你他妈——”温修明气得脸色酱紫，突然一把抄起鞋柜上的玻璃杯，胳膊扬了起来。
但温嘉平的动作更快，她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，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。
烟灰缸擦着温修明的脑袋飞过，砸在他身后的墙上，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
温修明愣了一瞬。随即暴怒地一脚踹翻了暖壶，热水淌了一地。
两个人就在一片狼藉里对峙着。
梁闻远站在门外，谁也没注意到他。
他全程看着这场闹剧，听着听着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要债的打电话给温嘉平，她把人指去了温修明常待的麻将馆，温修明拿不出钱被揍了一顿，回来找女儿撒气。
都什么事儿啊。
刚来就摊上个赌鬼爹，和一个便宜妹妹。
梁闻远靠在墙边，觉得很荒诞，又有些恶心，没忍住踹了脚旁边堆着的空纸箱。
纸箱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走的空档，温修明突然一把揪住温嘉平的领子，死命地想把她往墙上掼。
温嘉平被拽得一踉跄，领口勒住脖子，脸瞬间白了。
想都没想，梁闻远下意识地冲了上去。
他迈过门槛，三步并作两步，右拳攥紧，就往温修明的面门砸去，结果——
竟然被挡了一下。
温嘉平已经抽出身来，一拳砸了下去。
温修明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后踉跄，被翻倒的暖壶绊到，“哐当”摔在地上。
屋子里的动静戛然而止。
温嘉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没事儿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梁闻远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，眼神里满是错愕，愣了一下才把手放下。
“收着力呢，打不死，比他小时候打我妈和我的劲轻多了。”温嘉平翻出个药箱递给他，轻描淡写，“不用害怕。”
谁害怕了？
她这么一说，梁闻远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。
但他面上不显，只问，“报不报警？”
“报警也没用，而且，”温嘉平走到温修明跟前又踹了一脚，动作随意，语气轻松，“他现在打不过我了。”
梁闻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刚才拳头握太紧，伤口又渗出血来。
他处理着伤口，听见这话，抬眼看了看温嘉平。
现在打不过了，那以前呢？
但梁闻远没问出口。
“你他妈谁！”温修明从地上撑起来，捂着鼻子，血从指缝往外淌。
他大概没看清是谁揍的他，指着梁闻远就开始骂。
可当他看清梁闻远的脸，骂声突然卡住了。
温修明眯起那双混浊的眼睛在梁闻远脸上反复扫视，像在辨认什么，然后突然凑到梁闻远跟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，“梁闻远？你是不是梁闻远？”
梁闻远低头看着那只手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身上更是一股烟和汗混在一起的馊味。
他皱了皱眉，勉强点了下头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温修明笑起来，露出一口黄牙，混着鼻血，整张脸说不出的滑稽。
他使劲捏着梁闻远的肩膀，“我老温家也是有后了。”
梁闻远看着他那张笑起来的脸，重男轻女，赌博欠债，动手打人。
梁闻远对“爸爸”这个词最后的一点想象，在温修明冲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，现在更是只剩下逃离的冲动。
那股烟臭味直往鼻子里钻，胃里开始不住地翻涌。
他把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温嘉平！”温修明转头就吼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，“还杵在那干什么？你哥来了不知道烧水做饭？”
温嘉平靠在卧室门框上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看戏一样瞅着对面的两人。
听到温修明吼她，一动也没动。
“让你妹给你收拾屋子，”温修明又乐呵呵地凑过来，“以后你睡她那间，让她睡沙发。”
“温修明，”温嘉平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冷，“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。你连水电费都没交过一分，现在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拿来给你儿子做人情？”
温修明的面子挂不住，张嘴要骂。手机却在这时响起。
他低头看了眼来电，表情立刻变了。
刚得来的儿子也不顾，接起来就往外走，声音热络，“三缺一？行行行，这就到。”
走到门口又回头，冲梁闻远笑了一下，“爸先走了，让你妹给你弄吃的。”
关上大门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。
客厅安静下来。
梁闻远站在一片狼藉中间，看了看四周，淌了一地的茶水，碎玻璃碴子，墙上烟灰缸砸出来的坑。
这儿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？
经此一役，温嘉平也没兴趣和他多说，收起脸上的那点看戏的表情，转身就要回房。
跟温修明周旋这么多年，她早就累了，现在又多了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“哥”，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
“喂。”梁闻远叫住她。
温嘉平停下了脚步，一脸不耐地看着他。
梁闻远直接掏出一张卡递过去，“这里面的钱是房租，我睡哪儿？”
温嘉平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，最后只剩嘲讽。
“神经病。”
她丢下一句，转身回房，砰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“艹？”梁闻远暗骂一声，对温嘉平的印象又差了几分。
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，是江承年发来的消息。
“小远，我刚看见你退群了，你现在怎么样？”
梁闻远有些嫌弃地环顾四周，最后不得已在沙发坐下，盯着屏幕半天，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，敲敲打打，最后只发过去个“还好”。
消息刚发过去，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哥。”他接起来，声音低低的。
那边的声音嘈杂，江承年的语速很快：“那些事我听说了，你先在那边待一段时间，我最近实在走不开，忙完这阵子就过去找你，给你卡里打了二十万，你先用着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嘟嘟嘟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梁闻远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，一股情绪堵在胸口，横冲直撞，找不到出口。
他将钱原路退回，手机扔在茶几上。
就这一会儿折腾了一身汗，去冲了个凉，出来只想赶快睡觉。
结果找了半天，屋子就这么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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