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
结束这轮治疗后，萨维特没有继续住院，等待下一个“三天后”到来。
积攒的工作不会在他休息时自动消失，更何况公司才刚刚步上正轨，事情多得不像话。
他再次回到第十六区，井井有条地处理着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。
办公室里很吵闹，等待指示的手下排着队找他签字汇报，好在每一条他都提前了解过，处理速度极快。
即便如此，等他忙完已是深夜，整栋大楼都空无一人。
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全部灌进喉咙，安静等待酒精麻痹神经。
但比困意先到来的，是一种温热、柔软的触感。
皇子的念力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他的身体里，缓慢的维持着疏导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。
就像是回到了过去。
酒意上涌，他迷迷糊糊地躺在椅子上，掏出光脑，拨打了熟悉的号码。
铃声响了三分钟没有接听，转到了自动留言。
【稍等片刻，正在激情干饭中，吃饱了就回来。】
是一句雄虫录音，一遍遍重复着。
“一直吃，怪不得个子长那么高。这么久，还不回来吗……”
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，大脑中小雄虫模糊的身影逐渐和白天见到的皇子重合。
皇子的声音冰冷：
“低贱的雌虫。你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直到敲门声突兀响起，萨维特猛地睁开眼睛，光脑的电量已经耗尽。
他揉了揉额头，声音沙哑：
“进来。”
许久没有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了，清醒那一刻，心情居然比过去还要差。
助理费恩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大，这几天下面有了点动静，有人想走以前的老路。是黑水晶。”
黑水晶，萨维特对这个名字不陌生。
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高纯度拟雄素，专门针对狂化病中晚期的违禁药物，短时间内可以大幅缓解疼痛，还能让发病期的雌虫暂时恢复战斗力。
但比起市面上流行的缓释药物，黑水晶具有极强的成瘾性，而且会加速神经系统的崩溃，雌虫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正常，实际内里已经被完全掏空，并且会疯狂渴望着雄虫信息素，表现出明显的攻击行为。
为了保证雄虫的安全，这类药物上面管控极为严格。
过去他们也做过这门生意，利润相当丰厚。
但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之后，他再也不碰这个了。
“具体说说。”
“前天老瞎子问我要多少货，现在第十六区犯病的雌虫多，他的货源也紧，这两天就得交货。我们已经不做这个了，就试着问他。但老瞎子防备心很强，没多说。我猜，可能是……”
萨维特接过了他的话：
“是盖里？”
“嗯。”
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对盖里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。
他们两个过去都是灰石帮的小头目，同样都是S级雌虫，盖里曾在两年前和他竞争过头领的位置，失败后一直心有不甘，对他很有意见。
再加上老瞎子性格谨慎，只相信交易过的雌虫。
没有几个符合条件。
刻意选择他不在的时候暗中搞事，还联系以前的渠道，完全不避嫌，明显想把公司再拖下水。
时间不多。
“联系盖里，问他在哪里。”
费恩在光脑上操作了一番，回答道：
“在老区的仓库里，他说暂时回不来。”
“备车。”
“要带兄弟过去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萨维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办公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，两道疤痕散发出锐利凶悍的气势。
“他知道，现在我是老大。”
*
老区仓库坐落在菲亚斯工业区的边缘，是灰石帮转型前最大的货物中转站。曾经堆满了来自各个星域的走私品，每天都有几十号雌虫在里面装卸搬运。
洗白之后，仓库被废弃，堆放着没有价值的东西。
萨维特走进仓库的时候，盖里正坐在一堆货箱上，身后站了七八个雌虫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萨维特老大吗？”
盖里从货箱上跳下来，张开双臂，像是在迎接一个老朋友。他比萨维特矮半头，肩膀却更宽，脖子粗短，血管粗壮，长着一张普通的方脸。
之前他和萨维特都是帮派火拼的主要战力，但他做事更粗暴无脑，从来不管手下小弟的死活。
萨维特没有回应他的拥抱，他完全不尴尬，说道：
“你不是让我们把帐做干净点吗？我按照你的要求，正在盘点库存，实在顾不上回去。”
萨维特站在仓库门口，目光越过盖里扫了一圈他身后的那些雌虫。
七个，都是跟了盖里五六年的手下。
萨维特的声音不紧不慢：
“盘点库存用得了这么多雌虫吗？而且他们怎么没有带账本，只带了武器。”
盖里斜眼看着他：
“萨维特老大，你自己去第五区找雄虫享福了，我们这边可是非常混乱啊。老大不在，大家都怕出事，总得想办法自保，对吧？”
萨维特没有理他，视线在仓库里扫了一圈。
黑水晶的纯度高，贮存条件严格，必须低温低湿完全密闭，避免震动，需要用专业的设备，占地面积极大，很难掩盖。
他很快发现了一处被篷布盖住的大箱子，笑了一声，直接说：
“盖里，你找到‘好’东西怎么不汇报啊。那是什么？”
盖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：
“兄弟们手头都不宽裕，得赚点钱啊，都是以前的旧货，转手卖点，不过分吧。”
仓库里响起几声附和的笑。
“当然。”
萨维特依旧笑着，走过去掀开篷布。
几个平平无奇的木箱子堆叠而成，木板颜色很旧，但上面的的钉子很新。
“都说了，是以前的东西。”
盖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萨维特并起两根手指，漆黑色的虫甲凝固在指尖。随后轻轻一划，木板应声而碎，露出下方银色的金属箱子。
“黑水晶？”
他故作意外的问：
“我记得两年前就集中处理了手里所有的库存，这批货要是真在仓库里放了两年，主要成分早就降解成精神毒素了。都不说你卖不卖得出去，这种库存货雌虫用了之后立刻发狂，你该怎么处理？”
盖里的笑脸僵了一下，随后说：
“老大，这都不是什么大事，收益我可以分你四成，你最近不是去第五区了吗，雄虫的开销可不小啊，星币够花吗？其他雄虫可不像米歇尔一样好骗，哈哈哈。”
萨维特面无表情，手指维持着虫甲的状态，在箱子上敲击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哒哒声：
“里面不是旧货吧。你还记得帮规吗？”
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，火药味十足。
盖里身后的几个雌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将萨维特围在了中间。
一个S级雌虫，加上七个等级到了A级的手下，盖里依旧觉得不够保险，继续言语激怒萨维特：
“萨维特，你把灰石帮改成公司，兄弟们到手的星币少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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