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神节最后的一个节目是河灯会,届时碇城会开放一条连通碇江的河渠,名为走灯渠。
走灯渠是只有醒神节河灯会期间才会开放,平日里不为人所用,这渠与碇江形成一个环形的河道,供河灯通过。
届时碇城百姓会在碇江中放各式各样祈福的河灯,河灯会顺着水流汇入河渠,最终流回起点。
这就有人问了,你灯放水里难道不会直接漂到下游吗?
当然会,所放的河灯可能会漂到下游,也可能会因为材质而半途被江水,亦或是被河岸的草木勾住无法前进,因此,最后能够回到起点的河灯必然是存在损耗的。
这就出现了“千灯回五百,半数顺遂江神佑。”的说法。
意思就是最后能够达到终点的灯基本上只有原来的一半,甚至更少,而能回来的灯说明他被江神认可保佑,这些灯将被原主人领回,供在家中。
“河灯会时灵主是最先放灯的,流程还需再三确认。”江钦平按部就班地嘱咐道:
“祈愿条需在场上写好,内容必须是祈求碇城风调雨顺之类的,不可存在其他污言秽语。”
谢延平日里对着这人面上都带着三分讥讽的笑意,此时笑容却无端收回。
“现场写?”
“对。”
“毛笔?”
“毛锥。”
毛锥?谢延眉头一拧,双目空洞地望向天边的一抹红霞。
江钦平见她陷入沉思,不禁疑惑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问题可大着呢!谢延心中腹诽,毛锥说白了不就是毛笔吗?不过这不是问题,问题是她提笔画符,字体宛如纸上刮了八级台风,从圆珠笔到毛笔无一幸免……写祈愿条?
这东西神仙看吗?
就算江柏真看,他看得懂吗?
“实不相瞒,我字丑。”谢延实话实说,这事没必要隐瞒。
江钦平像是完全没预料到她是这个问题,愣怔许久:“……这,有多丑?”
眼见为实吗?谢延眨巴眨巴眼,勾唇浅笑,也不急着描述。顺手在一打空白的祈愿纸扯出一张铺在桌案上,毛笔蘸了几下墨水。
谢延提起笔来眼神都变了,目光坚定有神,笔势矫健流畅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
这架势,颇具大家之范。江钦平心中好奇她能写得能有多丑?凑近一看,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江钦平反复揉了揉眼睛,再仔细观察了许久,依旧辨别不出写的什么东西,他向来凉薄的嘴脸像是被一阵妖风席卷,只剩茫然。他嘴角抽抽,才勉强接受了这被猪拱过的字体是人写的……
谢延挠了挠头,讪讪笑道:“我尽力了,这样的祈愿条写上去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!!”江钦平直截了当地拒绝。
“灵主的祈愿条要亮给全城的百姓观看,决计不能用这种字!”
“那咋办?”
江钦平此时懊悔不堪,前几天光顾着练舟祭舞了,谁曾想这人在这个环节还能出岔子!
他沉吟片刻:“只能提前写。”
“哦……”谢延点了点头,“那我到时候干嘛?”
“装样子,把你刚才写字的架势拿出来就够了。”
“好。”谢延笑着应允,毫不客气道:“那你帮我写,现在。”
江钦平:“……”
……
戌时,暮色四合,星月皎洁,河灯会如期而至,江堤上再次围满了人,望风楼依旧被三大家的人占据,不同的是,这次拳窑的人一个也没有来。
谢延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,随即马上恢复原样。
江边祭台上摆着一张桌子,笔墨纸砚早已备齐,还有一只精美的河灯被放在桌上。
时间一到,谢延循规蹈矩地上了祭台,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后拿出垫在下面的,江钦平早已为她写好的祈愿条,递给侯在一旁的女官。
女官面无表情地接过祈愿条,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,但还是扬声宣读其中内容:
“仅以诚心,敬祈。”
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。”
“望神明庇佑,遂我此心。”
“谢及玉谨祈。”
言毕,场上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“他在干嘛?灵主不是都求碇城来年风调雨顺或是繁荣昌盛的吗?”
“他求的是什么意思?谁牺牲了?换什么天?!简直胆大包天!”
……
女官抬手虚按:“肃静!”
场内这才安静许多,女官将祈愿条再次递回给谢延时,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谢延无动于衷,默不作声地将祈愿条一卷,塞到河灯中,慢条斯理地点燃灯芯,随即端着河灯一步一步地往江边走去。
旁人见灵主都这反应了,只能安安分分地跟着,等到谢延放了灯后他们才能放灯。
灵主的河灯是莲花形状的,依旧是镶着金边的贵东西,比寻常百姓家的河灯大好几倍,一人合抱刚好,入水最早,行得也快,不出意外的话,往往是第一个飘回放灯处的。
河灯入水,灯盏初时挤在岸线,谢延俯下身来轻轻一推,硕大的河灯才渐渐地随着水流起落,摇摇曳曳地向下游漂去。
灯芯的光在波心碎成金鳞,点亮一小片黑夜。
见谢延放完灯后,身后蠢蠢欲动的百姓如狼似虎地涌到江边,都争先恐后地要投放承载自家心愿的河灯。
一时间,水上霓虹万千,各式的河灯连成一大片蜿蜒光带,照亮整片江堤,宛如天边银河落江。
谢延驻足望着眼前景,小臂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……她从未见过这般震撼人心的景致。
现代谢延所在的地方禁烟火禁孔明灯禁河灯,这种画面她最多在手机上才能窥见一二,其实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还觉得这东西费钱……
难怪古人都爱放灯,这是真好看啊!
岸边的百姓比肩驻足,不少人对着碇江上恢宏的灯海十指并拢许愿,孩童垫脚望灯影,老人负手静立,男女老少面上皆带笑意,场面一度地和谐。
谢延的心中的浮躁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抚平。大概,她打心里就很喜欢这种万家灯火,岁月静好的感觉吧?
全城人对着碇江方向观望许久,直到最后一盏河灯漂离视线后,才三三两两地离开。
碇江的水流湍急,这是众所周知的,是以河灯漂回来不需要太长时间,但这是绕城一周诶!河灯绕回来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,因此百姓不会傻傻地在这里等着。依照传统,碇城百姓会去逛庙会,在亥时中回到江堤观灯。
灵主的身份不宜在街上游荡,正巧谢延没那个兴致逛街,她跟女官打了个招呼,就近找了个休憩的小棚睡了。
太困太困,这灵主真不是人能当的!
谢延基本上头刚沾桌面就撑不住了,尽管四周都是烟火喧嚣,但到了她耳边就像被过滤了一样,声音变得很远……
半梦半醒间,谢延感觉有什么人把什么东西盖到她身上,可是她的眼皮很重,睁不开眼,好多声音。
但她不着急,因为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扑鼻而来,她知道那是江柏。
“爹!我不需要,你住手!”一个声音贯穿谢延的双耳。
谢延眉心一蹙,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,但那里很远,只有一个背影。
远远望去,一个白衣少年被悬吊着,正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。
他好像,很痛苦。
他是谁?
谢延内心深处其实有答案,但不大情愿相信,只得极力往前靠近,企图证明些什么。
“我不要成神!成神对我到底有什么用?”
“有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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