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干咳几声,蹙着眉用脚去够老鼠的细长尾巴。
一束干涩的白光顺着叶缝透进来,薛小堂眯了眯眼,慢而绵长地打了个哈欠。
下一瞬一柄长剑悠闲地挑开细枝,将她所处的隐秘暴露无遗。
脚踩断树枝的声音很是清晰响彻,薛小堂双目瞪得滚圆,下意识咽了口血沫,五脏六腑都牵动起来。
她支起身子,眼睛顺着长剑向上看去,只见到一双闪烁着锐光的眼睛。眼皮半掀着,像时刻盯着猎物的野兽。
风落在身上,刀刮一般。
薛小堂咽了口唾沫,手蹭在地上往后挪。她低声暗骂了一句,利落抽出双刀飞身跃出去。
刀剑相碰,她五脏六腑俱是一震!
那人蒙着面,拔剑利落果断,隔着寸许拦腰削过薛小堂腰侧,留下一道血痕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手拉着树上垂下来的藤蔓,弹了满地雨水。
双目圆瞪着,薛小堂抽气之余忽然笑出声:“你何必蒙面,多此一举?”
她举起双刀交叠在一起,刀柄处竟是两只啮齿相咬的虎豹。
放下过雨的山林,被踏地一片缭乱。薛小堂的师父是个身长超过九尺的巨人,他教授薛小堂武功时,教她爬高下低,常将其举高摔在地上,练地铜皮铁骨,身段轻巧。
双刀,是最适合她的武器。灵动、轻便、狠准,至其于不败之地,
雨打在脸上的时候,就像漠北的沙子。
剑尖如豆,薛小堂恍然回过神,咬碎一口银牙避开。
短刀的刀尖在地上划出深深一道痕迹,她抬起眼,手背在面颊上蹭出泥水。
面罩徐徐飘落,孟璃观身姿款款站在原地,他抖落剑上的血珠,身上甚至连一点泥点都没有沾染。
“公主殿下,您的武功确实不错,可惜天下很大,人外有人。”他笑道,那笑容很浅很淡,不达眼底。
薛小堂讶然一瞬,而后蹙眉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不等孟璃观回答,她便了然一笑。早知此人不简单,只是一切比自己料想地要更快一些。
“听闻中原有漠北的细作,”孟璃观深吸一口气,缓缓归剑入鞘,“没想到竟然是你,慕容惊小姐,做薛小堂做的还算不错吧?”
薛小堂咽了口血沫,缓缓支起身子,抬眼冷冷盯着孟璃观,平日那些混不吝的样子荡然无存,“乌绮崖呢?”
“翊朝讲究先礼后兵,自然不会把你的人怎么样,只是你居心不良,颇有些胆大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你是说萧屿麒的事是吧,我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罢了,你将他带走的时候他也没缺胳膊少腿吧。”薛小堂扯了扯嘴角。
“孟公子,你的确很聪明,”她后退半步,拖着双刀靠在一个粗木旁,满脸带着戏谑的疲惫,“也伪装得很好,你我目的相同,何必互相为难。”
孟璃观故作惊讶:“那请公主明示,你我谈何目的相同啊?”
薛小堂喘着粗气:“藏玉楼的楼主瓷叶曾是琅琊山一派的圣女,琅琊山女世代守护供养剑骨的鬼面棺,而剑骨曾流至前虞。你想找的不过是剑骨,我说的没错吧。你想通过剑骨,找到前虞的遗孤,我没说错吧......”
她絮絮叨叨说着,仿佛临死前的最后一搏。
“论武功我或许不及你,但我绝对不是蠢笨之人。”她道。
她能孤身一人来到中原,隐姓埋名混迹江湖这么久,就不会是听之任之的等闲之辈。
“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正确的的,这些不过是凭空猜测而已。”孟璃观看着后者忽变的面色,满意地颔首。
“你是漠北细作,我就是杀了你也无妨。”他道。
薛小堂咬牙:“孟公子,我可在霍铃七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。”
她直起身子,一手扶在树上,口中泛起腥甜:“你如今得了人,便要卸磨杀驴吗?你不怕我将你骗她的事情告诉她,霍铃七立马杀了你吗?”
“她是不会知道的,只要你死了——”孟璃观抬起眼,那双眼睛被眉宇压着,黑沉沉的,看不清其中的光彩,“她就不会知道。”
薛小堂愣了一下,知道孟璃观是动真格的,自己也没有再谈下去的余地了。
她眯起眼,哪怕是死,也得把眼前这个阴狠的人拖下去一同赴死才行。
她又转念一想,像孟璃观这样精于算计者,恐怕是惜命地很。这样的人,又会对旁人有几分真心,只怕尽是谋划与利用罢。
“你——”
薛小堂半张开口,咬进一口头发。
“抱歉了,慕容姑娘,天晴的时候你恐怕看不见了——”孟璃观声音悠长,抽剑出鞘,雪亮的剑光立刻惊得薛小堂下意识眯起眼。
他话音未落,后者忽然飞身扑向前来,一把扯住他的腰肢向后拖。
薛小堂像只斗牛般朝前顶着,齿间咬着把短刀,狠狠削开腰间玉带。
倏地她目光一定,神色如同碎开一般,那颗漆黑的瞳仁里慢慢融进一点蓝。
是霍铃七的荷包。
自己因为这个几次险些丧命在霍铃七手中,竟然是被他拿走了。
薛小堂伸手扯下荷包,里面的小木鸟硌着掌心。
坚硬的剑柄猛地砸向她的额角,她眼前一黑,松开双臂仰面倒下去。
胸前的衣襟被风撞开,薛小堂往后摔过去,趔趄两步,双脚一空。
一道浓血顺着额角滑过眼眶,跌下山坡前的最后一眼,她看见孟璃观抬起锋利的下颌,目光淡然又冷漠。
薛小堂手里紧紧攥着那只蓝色的荷包,视野中飞入数只鸟。
天旋地转,天地倒悬。
*
雨声急促,天边偶有雷鸣,伴随闪电如速,一明一暗间劈开山脊。
雪亮的剑光投在床边安睡之人的面颊上,眉宇微微蹙着,显然还未卸去满身的防备。
霍铃七抱着剑,衣着整齐,就这么靠在冰冷的床边。雨光凛冽闪动,像在她身侧淋了一地的水。
孟璃观蹲下身在她身边,伸手想将她鬓边的发丝捋至而后,又忽然看见指腹上刺目的鲜血,便在袖口擦了擦。
他拨开霍铃七面颊上的乱发,又去触碰她微蹙的眉宇。
小山一样。
许是察觉到什么,霍铃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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