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得心满意足之后,他们去和桓幼和道别,然后回书院。
桓幼和得知现在桓错的舍友是祝弥,笑得很开心。对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叮嘱:“同舍一场也是有缘,灵玦要照顾好梦成。”
祝弥耸耸肩,“他不整天没事威胁我就行。”
桓错:“死皮赖脸蹭上来的也算缘分吗?”
回钱唐又得好一阵骑马。祝弥在傩祭之前已经被三位师父充分教导乘骑的技术,如今上马走两步不在话下,第一次尝试跑完山阴至钱唐全程也不是不可能。但是她吃饱喝足,犯困了,只想发呆,便厚着脸皮要去找专属马夫。
被迫让出位置,腰带又要被拽的桓错:“……”
其余两人也没在意,一边上马一边闲谈。庾彦庭:“对了,妙一阿姐说的那件事难办吗?”
王洵乐摇摇头:“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,如今也是寻个安慰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刚爬上桓错马后背的祝弥听见有瓜可吃,连忙插嘴。
“传国玉玺。”稍有严肃的四个字。
不是一件秘事,只是平民百姓不敢谈论。
五百多年前,秦始皇统一天下时,以蓝田玉雕刻成一方皇帝玉玺:方圆四寸,上纽交五龙,底部印刻着八个鸟虫篆字——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。从此这个玉玺作为帝王印信流传于各朝代天子手中,视为皇权正统的象征,称为传国玺。
如今的司马朝,血统虽不容置疑,但天家之事,嫡庶有别,毕竟是从琅琊郡匆匆南逃而来的宗室,活着就不错了,哪有那么多身外之物。所以据传,传国玺和旧帝一起没在了失陷的洛阳城里。
有人说玉玺被胡人连同国库里的无数珍宝收回了草原,有人说当日城破,玉玺被旧帝仓惶藏在洛阳宫城中某处,又有人说玉玺被内臣侍女冒死携带出城,成功南渡了。
总之新朝建立之初,无玺是事实,新帝坐在那龙椅之上,多少有点心虚。很快不乏有心之人散布纷纷流言:不得玉玺则不得天道。得幸当时的王氏雷霆手腕,杀的杀,止的止,流言稍稍平息。
但近月来沿江地区淫雨连绵,江河溃决,千里良田尽成洪泽,哀鸿饿殍遍野,建康尽完人事,开始求鬼神,连办数场祈晴仪式,均无甚收效。
天道不在、帝势不正的谣言又起。
王皇后此次前来山阴,一是为了王季林的事和书院会讲,二就是为了替天子分忧寻找玉玺以堵悠悠众口。十八年来,在建康、山阴和当年皇城有关系的宫人旧臣都被王氏暗地里搜罗审问了个遍,皆道不知玉玺下落。王皇后年轻气盛,要亲自寻找,带来了无数的宫人名录旧本,意在查漏。
听完祝弥连连点头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好像手上的腰部肌肉紧绷收了收。忍不住去看桓错的一点侧脸,肃静平和,嗯?他也有有话不想说的时候?
回到书院已经天色渐晚,但院内依旧人影攒动、热闹得很。停马的时候还听见仆从抱怨马厩满了,马的水和草粮都比平常多送了三轮——慕名而来的人太多了,会讲盛况可见一斑。
书院中央的祭坛改成了讲堂,学者们争论某事上了头,入夜了还带动观众群情激昂。三人似乎有事要忙,没分到菩提子的祝弥看什么都新鲜,一个人去听会讲。
桓错被忧心忡忡的王洵乐安排去做了些事,再回书院时已是拂晓,原以为能听见清晨的鸟语花香,没想到还是人声鼎沸。
会讲居然是连夜不带停的吗?他也诧异了。走近台下席间,一眼就看见众多听众中的一个人,他更诧异了。
“你是醒了还是未睡……在听老头辩论?”一夜未睡,他嗓子有些哑。
“睡了点。”祝弥听见了但没看他,生怕一个目移会错过台上的先生们什么精彩表现似的,眼睛一眨不眨,明亮得很,“会讲太有意思了。”
祝弥显眼也是因为在一众昏昏欲睡的听众中是腰背挺得最直的一个,颇有木秀于林的气度
随意找了个无人的垫子,桓错在她身旁坐下,长腿一弯,甩甩额前的头发,强行清醒些许:“谈什么?”
“孝道。”
是一位观点太过标新立异的先生在舌战群儒,独角戏一样精彩。
见他想听,祝弥便低声和他说这晚印象最深的观点。一位先生提出“父母无恩论”,台上台下所有人听到暴论似地当即哗然,群起而攻之。为表不认同,他身后的听众都跑到了他的对面去坐了。
那位先生认为:父母于子女的恩情,当分为生恩和养恩。父母无恩论,指的是生无恩。因为孩子出生这一行为本意,是男女情欲发乎也。把这种天性包装成恩德,却冠冕堂皇要孩子孝敬感怀。可笑至极。
“如何?”说完,祝弥问他看法。
只见他眼皮很低,似是困极,胸腔起落几息,声音却很清晰,反问她:“你认同吗?”
“认同。”祝弥不犹豫地点头。
小满六亲缘浅,父母都没有,何来感恩。不过她对此不困惑,只是想到了惠娘,想到惠娘这样盲目尽孝、孝的还是别人父母的人在这世上不止一个,心里有些可惜。
“呵。”桓错一声轻笑,“生恩没什么可谈的,情欲发乎也好,天性使然也好,人一出生父母子女都无法回头,恩不恩的都是斩不断的血缘纠纷,天伦之乐还是同室操戈,都是他人家事。再吵一千年,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出生。”
嗯?到底是清晨思绪迟缓,祝弥想了一会还没想明白他的意思,联想到这人拒绝王妙一拒绝得很无情,最终皱眉:“你性冷淡?”
“你坐在这里一晚上能听得懂多少?”对方的脸立马变了。
意思是骂她理解力差劲对吧?吵架,祝弥从来没输过,再次强调:“你果然性冷淡。”
桓错阴着脸,不再多说,只顾着手向自己身后探。
这动作分外熟悉,祝弥一惊,才两句话就要掏刀?未免太过小气。打架她可打不过,连忙按住那手臂,谄媚改口:“开玩笑的!我这是担心妹妹的事习惯了。哎呀,好妹夫器宇不凡威风凛凛,本当如何,自是如何,怎么可能因为旁人不知死活的一两句话就生变呢,别生气别生气。”
对方把她的手拍开,要掏的东西也没拿出来,没好气道:“梦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,诗文不成,骑射不就,瘦骨伶仃,弱不禁风。恐怕日后行人事也难以尽力,孩子都不一定能抱上,就别在这里大谈什么父母子女恩了。”
“不担心不担心,祝家六代单传,不行也罪不在我,都是代代传下来的好品质。”男人的尊严她没有,但是她有呛嘴的决心,“以后小心别把妹妹嫁我。”
“……”对方果然哑口无言,转而又语气幽幽,好像在比惨:“十八年前百来个桓氏都死在了洛阳,如今的桓家人丁稀少,姐姐妹妹是一个也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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