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盈还在看着颜复,却见颜复似是看到了什么,面色忽而冷峻。
她犹疑着回过头,只见门前来了三人。他们似是一家,穿着打扮比起宴上旁人很是简单。
为首的男子两鬓斑白,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长衫,一副儒雅随和、家风淳朴的模样。他身边的女子和他差不多年纪,亦未像其他贵眷那般满头金翠,同他一样穿着低调的暗色衣服。
唯有跟在他们后面的年轻男子穿得贵气些,但也不过就和旁人差不多,皆是合规矩的。
他们一走进来,林盈便听到宦官通报:“户部尚书田卓大人及家眷到!”
他们是谁?为何颜复见了他们似乎很不高兴?
虽然这一行人看起来不像坏人,但是颜复既然对他们面色不善,想来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衣角被轻轻拉住,林盈回过头。
颜复已经恢复了寻常神色,问她:“要不要去另一边看看?”
她点点头,跟上他走了。
又转了一会,有人唤颜复到御前议事。
颜复嘱咐了一句:“盈盈,我已让人守在附近,你自己随心转转便好。若要骑马,记得穿上那件披风,免得风大吹着你。”
说完,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若没了颜复,这个宴席上便没有了和林盈有关的人。林盈一个人骑上马漫无目的地走着,却听闻身后传来一阵比自己更快的马蹄声。
她回过头去,看到身后的马上也是一个女子。
那女子穿一身紫色衣衫,同样骑着马,如同侠客一般飞驰而至:“看你一声不吭的,还以为你是个温吞性子,没想到骑马骑得还挺利索。”
林盈只是临时抱佛脚学了几招,但女子一看就是骑术精湛之人,被她这么一夸赞,林盈有点不好意思。
女子问她:“我叫江清涟,是都督府的,住在西城校场口,你叫什么?”
林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示意她自己说不了话。
“你不能说话啊?”江清涟愣了一下,脸颊顿时红了,“对不住……方才是我失言了。我今岁才从塞外回京的,京中许多人我都没见过,并非是有意的。”
林盈摆摆手,表示没什么。她下了马,捡起一根干草,去池塘边蘸了一点水,在石头上写:「林盈。」
“噢……林姑娘。”江清涟想了想,并未听过她的名字,想到她许是哪位文官家的,遂问,“你是……哪位侍郎家的吗?”
林盈摇摇头,告诉她:「我是孤女。」
江清涟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触及对方两重痛处,面如菜色道:“对不住,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想问问你家在何处,能不能找你玩。”
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林盈又对她摆摆手。她写道:「我是潜龙司指挥使颜复之妻。」
江清涟倒吸了口冷气:“颜复?那个人是你夫君?”
林盈点了点头,疑惑于她的过度惊讶。
江清涟似乎顾不上给她解释,连连追问:“他每天是不是都一睁眼就拔剑起舞?是不是连吃饭都在一旁摆着操练图琢磨兵法?是不是每旬都要在冰冷的瀑布下打坐一整日以磨练意志?”
林盈摇摇头,不知为何颜复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。
他每天一睁眼就用让人有点害怕的粘连的目光盯着林盈,等着林盈醒了好跟她亲嘴。
吃饭的时候总是细细观察着她进食的模样,揣测她是否吃得满意,或是想方设法要她喂食。
他真的受得住瀑布的凉吗?林盈只知道他常常喊着太冷了,非要把她抱在怀里取暖。
“都没有?”江清涟更为惊讶,“那他是如何做到单枪匹马反杀几十伏兵的?又是如何潜入敌营取其首级的?在边塞,人人都知道有个刀枪不入的活阎罗,就连中箭都打不死。”
林盈听得又是一愣。颜复在外面居然是做了这些才有了如今的位置?
她知道他这三年定然生活得不易,可是却从没想到他过的是这样刀尖舔血的日子。
“不过我没见过他的真容,完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……”江清涟又问,“你觉得他长得吓人吗?是不是像画本上的武神一样凶神恶煞?”
那倒不是,抛开一切不谈,他长得还挺温柔可亲的。林盈缓缓摇了摇头。
江清涟打开了话匣子:“原来不是啊?他居然也是寻常人的长相?他总遮着脸,所以没什么人知道他长什么样,哎呀,我们这些习武之人身上都受了多少伤了,也不知道他那么宝贝自己的脸干什么……”
看林盈忽然陷入了沉默,江清涟又后知后觉自己或许有些无礼:“我不是说他不好啊,我只是觉得他太强了,所以很是好奇他的修炼方法。”
林盈又蘸了点水,写道: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“也是,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习武之人,应该对这些没兴趣吧,是我问太多了。”江清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“正好宴席也快开始了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
待到开席钟声响起,林盈告别了江姑娘,回到颜复身侧。
颜复见她似乎游玩了许久,问她:“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?”
林盈看到颜复又想起他远赴战场,身负重伤的事情。她有许多事情想问,不过到底有些事不适合现下说出来,便只给他写道:「认识了一个姑娘。」
“嗯?盈盈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?是哪家的姑娘?”
林盈正要答,便听到宦官一声高亢的“圣驾到”,四周瞬间鸦雀无声。
众人纷纷起身,林盈也按学来的规矩跟着行礼。
皇帝行至主位,抬了抬手:“今日只叙私情,不谈公事,众卿不必拘礼。”
皇帝坐定后,便信口与身旁的几位老亲王品评起刚进贡的春茶。如此一来,席间的气氛松动起来,底下的官员及家眷也渐渐有了谈话声。
气氛看似热络融洽,然而,坐在田卓下首的一位官员忽然拿起了酒盏,朝着颜复这边看过来了。
“早听闻颜大人大婚,只是颜大人向来公务繁忙,今日还是我等头一遭见到尊夫人。”那官员虚伪地笑了笑,“夫人还真是……气质非凡。不知是出身哪家名门望族?”
林盈身形一僵,她听出这人是在明褒暗贬。
在坐之人若是对颜复的婚事有所了解,定然会得知她是无家无势的孤女,这人刻意说她与众不同,意图无非是讥讽她出身寒微。
但他又没说什么冒犯之语,一般人也只能说句“谬赞”之类的谦词应付过去,吃了这个暗亏。
颜复却道:“冯大人说得正是,我亦是自打初见便觉家妻气韵高洁,远胜旁人,一见钟情至今。”
此语一出,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众人一时失语,饶是那姓冯的官员也默然了片刻。
他本想引人嘲笑林盈出身低贱,怎么倒让颜复公然炫耀起他们夫妻情深来了?
但他自然不打算轻轻放下,恰逢这时有新的菜式端上来,借题发挥道:“夫人既有这般气度,想必见多识广,从前可曾用过这道清蒸鲥鱼?这去骨之法还望夫人指点一二。”
莫说学习去骨之法,林盈连这道菜都没听过,只是听了他说的话,大致猜到盘中的鱼肉应当是名贵之物。
至于他为何这样发问,林盈就不明白了。去骨就是把鱼骨拿出来啊,这并不需要吃过才能学会吧?
有口饭吃就不错的日子她都经受过了,这些素来有饭吃的大官倒满心计较饭该怎么吃。
冯氏满以为自己这下能让她羞愤难当,却不料林盈连鲥鱼多刺难以剔骨都不知道,满心疑惑为何这点小事也能作为羞辱她的事情拿出来说。
颜复看了林盈的反应也不禁发笑。
盈盈不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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