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现代言情 > 重生后我撕碎了整场订婚宴 道峰大师

11. 原来眼线养了三年

小说:

重生后我撕碎了整场订婚宴

作者:

道峰大师

分类:

现代言情

周三上午十点,姜氏四楼小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到底。

会议室不大,一张长桌,八把椅子,墙角一台老式饮水机,烧水的时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像某种迟钝的心跳。平时这间屋子用来开部门周会,桌上永远摆着一盒没拆封的抽纸和几支写不出水的圆珠笔。今天桌上多了一样东西:一台投影仪,是姜嫣婕让行政从隔壁培训室搬过来的。

姜父坐在主位,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,热气袅袅地往上冒。他没喝,两只手交叠在桌上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。法务总监老周坐在他右手边,面前摊着三份装订好的文件,封面上印着“恒瑞、宏达历年合同条款汇编”几个字,页脚标注的日期是上周五。采购总监陈德明坐在老周旁边,背挺得很直,像是在军姿站立,可眼神一直往门口飘。

姜嫣婕最后一个进来。

她手里没拿文件,只拿了一个优盘。进门后先把门带上,插优盘,开投影,调好画面,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。陈德明想起身帮她弄,她摆摆手,示意他坐着。

投影仪在桌面上投出一块淡蓝色的光,光里先是一片空白,然后跳出一张折线图。

横轴是时间,从六年前到今年。纵轴是金额。两条线,一条红色,一条蓝色,从第六年的年初开始画起,走势几乎完全重合,像两条并行的铁轨。

“这是恒瑞和宏达六年来的报价。”姜嫣婕说,“红色是恒瑞,蓝色是宏达。”

她没急着往下讲,站在投影旁边,让所有人先看。

陈德明盯着那张图看了十几秒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他做了十四年采购,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“这个间距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涩。

“对。”姜嫣婕点了下头,拿起激光笔,红点落在折线图的几个节点上,“六年里一百二十三次报价,两家公司的报价差额从未超过百分之二。一百二十三次,百分之二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让这个数字沉进空气里。

“陈叔,您做了十四年采购,见过这种走势吗?”

陈德明摇头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咽了什么东西下去。

“两家独立经营的公司,做不同的产品,用的是不同的原料、不同的设备、不同的工人。六年的报价走势,不说背道而驰,至少该有起伏差异。可恒瑞和宏达的报价,像是同一只手写出来的。”

姜嫣婕关掉折线图,换上第二页。

这一页是一张表格。左边是姜氏六年来参与过的十七次竞标记录,右边标注了每次竞标的结果。其中有六次标底被泄露,姜氏以微弱差距落败。每一次落败的差距都在百分之二以内,像是提前算好了要输多少。

“这六次。”姜嫣婕用激光笔圈出来,“标底泄露。”

老周推了推眼镜,把面前那份合同汇编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,对照着看了看,没说话。

姜父的茶杯端到了一半,停在嘴边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恒瑞和宏达,不是姜氏的供应商。”姜嫣婕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,“它们是许砚辞养在姜氏身边的两只眼睛。从六年前开始,姜氏每一张报价单、每一份技术方案、每一个底价,都同时出现在许氏的桌上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饮水机的咕噜声忽然变得很响。

姜父把茶杯放回桌上,放得很慢,慢得像在控制手指的力道。他看着投影上那张表格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,从困惑到难以置信,从难以置信到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
“六年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像从胸腔最底处挤出来的。

“至少三年。”姜嫣婕纠正他,“前三年是埋线期,许氏只是收信息,不干预。真正开始用是从三年前那笔单子算起,就是跟许氏争滨海工业区那个配套项目的时候。那次我们的报价比许氏低了一成二,按正常流程,标是我们的。结果开标的前一天晚上,许氏临时改了方案,报价比我们低了两万块。”

她看着父亲的眼睛:“两万块。刚好比我们低两万块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”

陈德明的脸白了。

他当然记得那次竞标。那次是他亲自带团队做的方案,熬了三个通宵,核算了四遍成本,把利润压到了不能再压的地步。开标结果出来那天,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,一句话没说。他以为是自己技不如人。

“那次之后我开始查。”姜嫣婕说,“但当时查的方向不对,我以为是我们自己的团队有人走漏了消息。内部排查了两轮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因为问题不在我们内部。”

她关掉表格,换上最后一页。这一页只有一张图,是恒瑞、宏达两家公司的股权穿透图。最上层是两个自然人,往下各过了三层壳公司,最终汇到同一个点上:一家名为“承志商贸”的企业。承志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叫方致远。

方致远。许砚辞的特助。

“许砚辞很谨慎。”姜嫣婕说,“他没走自己的名字,走的是方致远。方致远再往上追一层,就到了许氏的一个关联方。这条股权链我让沈聿白查了两周,交叉比对了工商注册信息和银行流水里的打款路径。”

姜父的手在桌面上握紧了,指节发白。

“赵老板和钱老板,”他的声音哑了,“我拿他们当老伙计。每年中秋我亲自打电话让人送礼盒。老赵的儿子结婚,我封了两万块的红包。老钱的厂子三年前着火,我借了他八十万应急,借条都没让他写。”

他停了一下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

“他们拿我当盘子端。”

这句话说完,会议室又安静了。

老周低着头翻文件,翻页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老板留缓冲的时间。陈德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跟恒瑞打了十四年交道,跟赵老板每年至少见二十面,过年互相发过拜年短信。十四年的交情,原来全是别人棋盘上摆好的子。

“现在的问题不是生气。”姜嫣婕的声音把所有人从沉默里拉出来,“问题是怎么办。”

姜父深吸一口气,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用了大概十秒钟把情绪压下去。再睁眼的时候,他的目光已经稳了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直接撕破脸,不行。”姜嫣婕说,“许砚辞会顺水推舟,承认这两家是他的人,然后反过来将我们一军,说我们商业不诚信,跟供应商的关系如此不堪。他丢的只是一颗棋子,我们丢的是整个供应链的信誉。”
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姜父的声音里还有余怒。

“不撕破脸,不等于算了。”姜嫣婕说,“我们要把这两只眼睛变成两只喇叭。”

陈德明抬起头:“喇叭?”

“恒瑞和宏达虽然断了供,但还没完全撤干净。尾款还在走,最后一批货的售后还没结清。许砚辞让他们断供,但没让他们跟姜氏彻底断联。赵老板和钱老板每周还会给方致远打一次电话,汇报姜氏这边的动向。这条线还在。”

她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一支马克笔,写下三个字:假消息。

“从今天起,姜氏内部所有跟经营状况相关的信息,分三种放出去。第一种,通过正常渠道对外发布,这是给市场看的,真的。第二种,通过采购部对供应商发布,这部分半真半假。第三种,通过恒瑞和宏达这条暗线,专门放给许砚辞看的。”

她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,每个圈里写了几个字。

“第一条:姜氏现金吃紧。这是给许砚辞看的。让他觉得断供这一刀砍对了,姜氏正在流血,快要扛不住。”

“第二条:新产线扩建计划暂停。让许氏以为我们连自救的力气都没了,不可能开辟新的供应渠道。”

“第三条:”她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,“姜氏内部出了问题,父女意见不合,正在吵。”

老周从文件上抬起头,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
“这条最要紧。”姜嫣婕说,“许砚辞最怕的不是姜氏有实力,是姜氏齐心。只要他相信我们内部在吵,他就不会加码,只会等着看我们内耗。他越等,我们准备的时间越长。”

陈德明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签过恒瑞一百多份采购单,跟赵老板喝过不知道多少顿酒,每次喝多了都拍着对方的肩说“老哥,来年继续”。十四年。他做了十四年的采购总监,自以为看人看货看行情都准,结果在自己眼皮底下,被人安插了两颗钉子,钉了六年。

他忽然觉得脸上发烫。不是气的,是臊的。

“大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涩了,“这件事,是我的责任。”

“不是你的责任。”姜嫣婕说,“许砚辞要埋线,换谁做采购总监都会被埋。他能绕开你,也能绕开别人,因为他选的人本来就不在你的审查范围之内。赵老板是建厂初期就跟你认识的,那时候你还没进姜氏。这种关系不是你能管得住的。”

陈德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
“但是,”姜嫣婕的语气微微一转,“从今天起,采购部要做三件事。第一,所有在合作供应商的背景信息重新核查一遍,包括股权穿透、实际控制人、跟竞争对手有没有关联关系。我给你两周时间。第二,以后所有超过五十万的采购合同,法务必须同步审核。第三……”

她看了一眼陈德明。

“你内部也要整一整。采购部哪些流程有漏洞,哪些环节可以被绕过去,你自己最清楚。不用给我交报告,自己改。”

陈德明站起来,朝她鞠了一躬。不是做样子的那种,是实打实地弯了九十度。

“明白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沉,但很稳。

十四年的老关系被撕开的时候,疼是真的。可疼过之后,他反而觉得心里清楚了一些。有些窟窿不是因为粗心才有的,是因为太信人了。信人不是错,错的是信了之后不查。从今天起,他要把这个“不查”两个字从采购部抹掉。

会议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
老周走之前把那份合同汇编收好,夹在腋下,犹豫了一下,回头说了句:“大小姐,恒瑞和宏达的合同里有几条隐性关联条款,如果要追究违约责任,证据链还差一环。沈律师那边在跟,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
姜嫣婕点头。

姜父走在最后面。出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,看着投影仪还没关,投射在白幕上的最后一张股权穿透图还亮着。那些箭头和方框像一张蛛网,把他六年来的信任一根一根地钉在上面。

他没关投影仪。他走了。

走廊里,他走在女儿前面,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走了大概二十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
“丫头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?”

姜嫣婕愣了一下。她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。父亲问的不是时间节点,而是: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。

“很早。”她说。

很早。早到前世都没来得及用,这一世才拿出来。

姜父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他往前走了一段,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停下来,这次没有回头。

“你妈走得早,我亏欠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走廊里的穿堂风盖住,“但你能长成这样,我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他下了楼。

姜嫣婕站在走廊里,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那个背影比她记忆里矮了一些,肩膀也没那么宽了。可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,一步一步,踩得很实,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个决定。

她站在原地多待了几秒钟,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
下午的时间被各种琐事填满。替代供应商的联系要推进,车间的排产计划要调整,库房盘点的数字要跟财务核对。每一件事都不大,但堆在一起就成了一张网,要把人从头裹到脚。

姜嫣婕一件一件地处理,处理到傍晚的时候,桌上已经摞了七八份签过字的文件。

六点半,她给沈聿白打了个电话。

“合同条款那边怎么样了?”

“第三稿了。”沈聿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带着一点夜间的沙哑,像是今天说了很多话。“恒瑞那份合同里有条关于竞业限制的补充条款,我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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