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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. 战略会上多了个实习生

小说:

重生后我撕碎了整场订婚宴

作者:

道峰大师

分类:

现代言情

六月的姜氏战略会,签到表上多了一行字。战略研究部,姜嫣婕,实习。

新来的行政小姑娘念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手一抖。她昨天刚听完断供反杀的内部通报,今天就要给通报里的主角发签到笔。

笔帽她提前拔了,递笔用双手,笔尖朝自己。这些规矩没人教,是行政这行的本能:给什么样的人递东西,手上的分寸就是什么样。

大小姐接笔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。就这一下,小姑娘中午吃饭跟同事讲了两遍。

"大小姐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。"

"哪不一样?"

"说不上来。就是接笔的时候那个眼神,冷静得不像二十岁的人。"

"那你怕不怕?"

小姑娘想了想,摇头:"不怕。她接笔的时候朝我点了一下头。就一下。那个点头的意思我看懂了:你做得对。"

会议室坐了二十多号人,一半是来看热闹的。长条会议桌擦得能照出人影,空调温度打得很低,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讨论降温。百叶窗半掩着,外头是六月的阳光,白花花地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,反射回来的光斑落在会议桌的一角,明晃晃的。

老董事们交换眼色,都知道大小姐这半年的战绩。可"实习"两个字透着古怪。四两拨千斤的主儿,怎么成了实习生?这是姜家父女演的一出戏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但谁也不说破。在姜氏混了这么多年,最重要的本事不是会做事,是会装糊涂。

有人小声嘀咕:"是不是犯了什么事,被压下来了?"旁边的人摇头:"你见过犯事的人眼神那么定的?别瞎猜。"

管投资的老许跟旁边人咬耳朵:"你说姜总这是什么路子?让亲闺女坐末位当实习生?"

旁边人摇头:"别小看末位。上次坐末位的那个,当天就被裁了。"

"那倒是。姜家这父女俩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咱们看着就行。"老许压低了声音,"上个月许氏的违约金拖了我两个半月,今天我就听一件事:这口气,姜家替不替我出。"

"要是不替呢?"

"不替我就自己去许家谈。"老许说,"散会后我就去,自己谈。"

旁边人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老许这人精明归精明,就是有时候太急了。许氏现在是泥菩萨过江,你这时候上门讨债,讨回来的可能不是钱,是一肚子气。

前两个议题走得飞快。季度资金安排,财务总监念了十分钟通过。嫣白上市,营销副总讲了预算执行,一片点头。

两个议题走得快是有原因的。资金安排的稿子是秘书处头天夜里排的,一遍过。嫣白的预算执行报告,营销副总改到第三稿,把每一分钱的去处都改成了经得起追问的句式。

人在开重头戏之前,都愿意把轻头戏走得利索些。省下精力,也攒下顺手的人情。会议室的水就是这么深的,浅的地方也能淹死人。

真正的重头戏是第三项。姜父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
文件推到中央就停手,不再往前一寸。开会开了三十年,他太清楚一件事:议题从谁嘴里念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
今天这份议题,他偏要让它自己从桌面上立起来。

"许氏西郊的事,所有人都看到了。"姜父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得稳,"今天的议题是,许氏短债展期,我们要不要出手。"

会议室嗡了一声。

嗡声是会议室的心电图。谁听懂了,谁没听懂,谁心里另有算盘,嗡声全写得明白。

姜父不拦,等。嗡够三十秒,人心里的第一层想法浮上来,后面的讨论才有根。这是他父亲教他的规矩:开会先让人嗡,嗡完再开。

嗡声里能听出好几层意思。有人兴奋,有人戒备,还有几个老资历的,眼神在姜父和末位之间来回跳,等着看这出父女唱的是哪一出。

跳得最勤的是管投资的老许。上个月许氏的违约金拖了他两个半月,今天他要听的就一件事:这口气,姜家替不替他出。

"姜总,许氏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"前排一个老董事先开了口。

"关系大了。"姜父说,"许氏倒了,供应链上趴着的三十几家中小厂跟着断血,其中十一家是我们的上下游。"

"那我们也不至于去救他吧?"

"谁说救了?"姜父不急不慢,"城西地产塌方,银行坏账最后摊到全城企业头上。他死得太快,溅我们一身血。"

"那您的意思是?"

"不是救他,是抄底。"姜父说,"趁他病,把他手上有用的东西,用最便宜的价格拿过来。这件事,嫣婕提了方案,大家听听。"

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

看得有快有慢。快的,早就听过风声,盯的是方案。慢的,头一回见大小姐临场,盯的是人。

末排有位二叔公的老友,看人的法子老派,先看手。姜嫣婕的手按在三页纸上,指节稳当,指甲修得干净,没有涂甲油。

老人家心里有了数:手稳的人,心里有谱。有谱就值得听完。

姜嫣婕站起来,把三页纸发下去。发纸的顺序也有讲究,先给前排的三位老董事,再给两侧的部门负责人,最后给同排的人。不卑不亢,不急不徐。纸张从她手里递出去的时候,每一页都带着余温,那是打印机刚出来的温度。

"许氏现在有三样东西在贱卖。"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纸上的,"供应链公司,账面净值一亿二,急着找人接盘。恒瑞和宏达的股权,那是他们安眼线的两家壳,如今烫手,三折都难出手。美妆线的旧渠道,两年前用来封锁我们的那张网,自己人用不上了。"

"我的方案是,一样都不买。"

会议室又静了。

前排有人忍不住了:"那你说半天是什么意思?"

"借势压价。"姜嫣婕说,"许氏为了过短债这关,下周会挂牌出售供应链公司。我们放出接洽的风声,抬一波他的预期,再压价到五千万。"

"五千万?"财务总监皱眉,"账面净值一亿二,压到五千万,折了将近六成。这个价说出去,同行会笑话我们趁火打劫。"

"同行笑不笑不重要。"姜嫣婕说,"重要的是许砚辞的短债什么时候到期。三天。他等不了三天。而且各位想一想,供应链公司的账面净值是按什么算的?是按许氏当初的收购价算的。但那里面有多少是溢价?有多少是关联交易的虚增?真要做尽职调查,净值能打七折。我们出五千万,已经不低了。"

财务总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供应链公司的资产结构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
她把第三页翻过来,背面是一张简图。许氏短债的到期日用红笔圈着,旁边画了一条向下的斜线,斜线尽头写着两个字:撑不住。

图传到第三排,一个老董事扶了扶眼镜,凑近了看。看完他把眼镜摘下来,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
"这条线的方向,够清楚了。"他说。

财务总监低头算了一阵,举手问:"大小姐,供应链公司压到五千万,账面折了将近六成。这个价,许砚辞的董事会能过?"

"过不过,取决于他们还有几天。"她说,"董事会能拖七天,短债只能等三天。三天对七天,这道题小学生都会算。"

"可这个价格压得太狠了,万一许砚辞狗急跳墙呢?"管投资的老许追问。

"他跳不了。"姜嫣婕说,"跳崖之前,人会先找绳子。许砚辞现在满世界找绳子,找不到。我们就是他唯一的那根绳子,只不过这根绳子要收费。"

"那成交之后呢?"营销副总插话了,"供应链公司拿过来,我们自己的团队吃得下吗?整合这种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可不简单。"

"吃得下。"姜嫣婕说,"供应链公司的核心资产是三十几家中小厂的合作关系,不是厂房设备。我们接手之后,换姜氏的账期,换姜氏的信用背书。厂子还是那些厂子,工人还是那些工人,只是上面的牌子换了。我已经让战略研究部做过对接方案,核心客户保留率可以做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。"

"至于恒瑞宏达的股权,买。三折。"她扫了一圈,"那两家壳对我们的用处,在座各位上周都听过了。不用我再多说。"

"大小姐,"老许又举手了,"许氏倒了之后,那三十几家中小厂怎么办?我们接不接他们的订单?"

"接。"姜嫣婕说,"走姜氏的账,我们拿渠道费。一根毛都不用拔,白赚一个渠道。"

"那万一许砚辞看出来我们在借势压价呢?"

"他看得出来。"姜嫣婕说,"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看清陷阱还要往里跳,这才叫疼。"

会议室有人没绷住,低头笑了一声,又赶紧收住。

姜父咳了一声,没人再笑。可每个人眼里的东西都藏不住。

半年前他们看这个坐末位的姑娘,看的是姜家的脸面。现在看她,看的是钱袋子的厚度。

钱袋子这个东西,在会议室里是能称出来的。有人称出了三千万,有人称出了三个亿。称出来多少,散会后给战略研究部送材料的态度就有多好。

财务总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跟秘书说了一句:"以后战略研究部的材料,优先处理。"

秘书点头记下。她心里清楚,这句话的分量比会议纪要还重。

散会的时候,行政小姑娘发现一件事。原来要排队三个工作日的调档申请,下午全批完了。

她不懂什么叫看人下菜碟。她只觉得办公室的空调都比昨天凉快了。

有个年轻董事散会时跟同伴咬耳朵:"以前总听说豪门大小姐是花瓶,今天才知道,花瓶是牌位,人家这个是真佛。"

这话当天下午就传遍了三层楼。传到姜嫣婕耳朵里的时候,已经传成了好几个版本。

最离谱的一版说,大小姐开会自带三个顾问,全程用眼神指挥。她听完笑了笑,没让人辟谣。

闲话这个东西,往轻了传是笑话,往重了传是威名。关键看被传的人值多少。她现在,值。

姜嫣婕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今天这场会,效果比预期的还好。她本来只想让董事们看到她的能力,没想到顺便收获了敬畏。在姜氏这种老牌家族里,能力和敬畏缺一不可。光有能力没有敬畏,别人服你的业绩不服你的人;光有敬畏没有能力,别人怕你一时不怕你一世。

她打开手机,看了看消息列表。沈聿白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:"今天表现不错。"

姜嫣婕没有回复。她不需要沈聿白的夸奖,也不需要他的认可。但她需要他的资源、他的人脉、他在关键时刻的沉默。这种关系,恰到好处地维持着,比任何承诺都稳固。

散会出来,姜父在走廊尽头等她。老爷子背着手,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的停车场。走廊的落地窗照进来一片白光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灰蓝色地毯上,一动不动。

"今天表现还行。"姜父说,"不过老许问供应链团队吃不吃得下的时候,你答得太快了。"

"太快了?"

"太快显得你没犹豫。"姜父说,"做事的人,碰到这种问题,多少要停顿一下。停顿了,别人才觉得你是在现场算的,不是提前背好的。"

"爸觉得我像在背稿?"

"不是我觉得。是别人会这么觉得。你停顿了,他们觉得你想过。你不停顿,他们觉得你演。"

姜嫣婕点了点头。这个细节她记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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