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帷:“什么?”
萧迟想起给小猫买的洗澡躺椅和会游泳的发光小鱼还没拿出来,转身准备去浴室。
听白帷这么问,又回过头来。
眼睛被一缕头发挡住,在灯光下看不清神色,语气也很平静。
“洗澡啊,吃冰沙的时候糊了一身,叫你别急还把爪子踩进去,黏黏糊糊的怎么睡觉?”
“……”
很有道理,白白确实用爪子蘸过牛奶冰沙。
“他不是舔干净了吗?”
“那能多干净?脚趾缝里他能舔到?”
“能。”白帷斩钉截铁,非常肯定。
萧迟呲牙露出个嫌弃的表情。
“什么意思你?白白是神君,身不沾污,衣……”
毛巾滑下来半截,被萧迟抓着往肩上一甩:
“身不沾污,衣不藏垢是吧,那是你,不是猫,洗个澡磨叽什么?臭死了。”
“哪里臭了?天天舔。”
“爪子,不信你自己去闻。”
白帷朝小猫看了眼,目光落在爪子上,闻自己的脚?
他下不去鼻子。
“不闻?我帮你。”萧迟走过去,抓起一只猫爪就往鼻子下面怼。
“唔,臭死了。”
白帷:“……”
说完又拎起另一只,鼻尖往趾缝里挤了挤。
“臭香臭香的。”
白帷:“……”
“喵?”
小猫好奇地偏了偏脑袋,耳朵转了半圈。
“说你香呢。”萧迟冲着猫,边说边扇鼻子。
“香”字无限放大,盖住了其他字的发音和话外的意思。
小猫骄傲地挺起胸膛,抬起爪尖嗅了嗅,琢磨了会儿,眯起眼睛就往嘴里送。
一下一下的,发出细碎的,湿漉漉的‘吧嗒’声。
爪子里像是藏着糖,不一会儿就水光油亮。
小猫满意地放下脚,端坐好,十分大方地把舔干净的爪子往前一伸。
“喵呜……”
恩赐般的眼神和姿态不容拒绝。
萧迟非常识相地接过来,但凡有半分犹豫都属于不知好歹。
低头闻到一股爆米花味。
“奶油的,真香。”
鼻子皱得可以夹死苍蝇。
白帷就算是道光影,此时脸颊也隐隐发烫:“……白,白白。”
萧迟嗅两下就把脸撇向一边,味儿散了又继续闻。
像是有某种受虐倾向。
反复几次才转向白帷,嘴角挂着抹欠揍的笑:“洗吗?神君。”
“洗什么洗,你不闻不就……”白帷偏过头。
话才说了半句,舌尖忽然一麻,这才顺着感觉看过去——
萧迟的手指正被小猫卷在舌头里。
湿润,柔软,又带着点粗糙的舌尖压着手指一卷,留下些暖暖的痒意。
萧迟眼睛一亮,又伸了根手指过去。
“帷帷舔得真舒服,再来一下。”
小猫得了夸奖,舔得更加卖力。
两只前爪抱住萧迟的手腕,粉嫩的舌头从指根一路舔到指尖,又顺着指缝细细地磨过去。
萧迟的手指被舔得发亮,虎口处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水光。
他垂眼看着,也不收手,只把指尖轻轻一勾,小猫便追着那根手指又舔又啃。
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呼噜声。
白帷眼巴巴看着,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。
越舔脸越红。
再伴随着湿漉漉的舔舐声——
越听、越看,越不对劲。
白帷的喉咙发干,自暴自弃地喊了句:“洗、洗,快去洗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萧迟硬是在半透明的光影里看出了满脸通红的痕迹。
得逞地抱起小猫往浴室走。
嘴里一吆喝:“走咯,鸳鸯浴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白帷脑袋懵了一下,看着萧迟的背影。
“你不许洗!”
萧迟头也不回:“你管我。”
眼睛看不到时,更容易陷进胡思乱想的地狱。
就好像扎针,不亲眼看着,针头还没挨到皮肤,恐惧就先把你逼得不敢呼吸。
白帷嘴里念着“静心咒”,可心里却一点都不静。
萧迟洗澡没有一点章法,一会儿在头顶挠两下,一会儿在肚子上揉两把。
再一会儿就到了尾巴尖。
白帷这里痒一下,那里麻一下,完全预测不到下一秒哪里会被偷袭。
只能全身都憋着劲,想像自己是块石头。
任你风吹雨打,我自岿然不动……
不动!
腰……
不动!
下巴……
不动!
腿、腿根……
不动!
……眼睛里进了水,萧迟也不给擦一擦。
白帷抬起手,袖子却穿过脸颊。
镇世神君站在浴室门口想——
要是变成条鱼就好了。
不用洗澡。
猫被发光小鱼勾住了眼睛,伸着爪子到处扑腾,刚把红色的按在怀里,黄色的那条又摆着尾巴游了过来。
水面上漂满了玩具。
萧迟朝门口看了眼,轻手轻脚地从浴袍口袋里掏出部手机。
他把小猫抱在怀里,对着摄像头呲了呲牙。
屏幕上留下张人与猫的合影。
又把猫放到洗澡躺椅上,拿了个塑料小鸭子放在头顶。
小猫翻着眼睛朝头顶瞧,照出来又可爱又机灵。
连拍功能开启。
落汤鸡的小猫,舔水喝的小猫,伸舌头的小猫,半睁眼的小猫,叼着鱼的小猫,全都记录下来。
有一张萧迟最喜欢——
小猫抬着头,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头顶的萧迟。
萧迟正好低头,一人一猫的视线交汇在一起。
像是天地间除了他们,已经没有了别的东西。
好像过了很久,才听到吹风机的“嗡嗡”声,白帷抹了抹不存在的汗珠,腿软得摊倒在大床上。
耳边传来萧迟的抱怨声:
“你这毛也太多了,还长,合理吗?”
小猫像是被扒拉得不耐烦,扬着脖子使劲“喵呜”。
“还顶嘴?”萧迟拎起猫尾巴摆了两下。
“以后找不着扫帚,就拿你这个扫地。”
热风吹到肚子上,白帷感觉自己正被摆成四脚朝天的姿势。
天花板的灯光亮得晃眼,闭上眼睛也不管用。
“把灯关了。”他发泄似的吼一声。
“嗡嗡”声里夹着萧迟的声音:“还享受上了,累死我了。”
“……那你出来,他自己能干。”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我一会儿还要抱着睡觉呢。”
白帷被噎得心里一梗。
唇瓣嗫嚅几下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再难熬也总有结束的时候,小猫从浴室一出来,白帷的眼睛亮了亮。
白白这名字叫得真不错。
一股白桃薄荷味从满屋乱蹿的小猫身上散发出来。
飞毛腿牌的鸡毛掸子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美得冒泡。
从浴室门口开始,疯了似的把桌子,椅子,沙发跑了个遍。
最后才跳到大床上,踩着白帷的光影往枕头缝里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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