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诊所的路上,乱步突然要求下车,说医生只是交易计划中的一环,离真正的卖家太远了,所以他不打算去诊所,只准备顺着交货地的线索寻找卖家。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织田问。
“放心~没问题~”名侦探大大咧咧地挥手,“什么危险都逃不过我的眼睛!”
棕色的身影逐渐远去。
太宰望着乱步的背影,悄悄扁起嘴。
这个时候倒不去找导游了。明明能轻而易举地找出复杂得多的路线,却不愿意稍稍记忆一下简单的回家路。如此率性自由地使用天赋,真是……
“哼,幼稚鬼。”黑发男孩低声嘟囔着。
……真是令人羡慕啊。
“喵?”栗子察觉到太宰的情绪变化,顿时抬起头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太宰撇嘴,“只是觉得乱步先生有时候好幼稚。”
栗子直起身子,蹭了蹭他的脸颊,太宰却猛地往后一仰,差点倒栽下去。织田紧急刹车,用惯性把他装了回来。
“喵!”
【你躲什么?】
“……栗子不要突然蹭我啦!”
“喵。”
【你也好幼稚。】
“这和幼稚有什么关系?”太宰差点跳起来,织田只得腾出一只手按他。
“坐稳点,太宰,你这样就算戴了头盔也是很危险的。”织田严肃地说。
“……”
太宰闷不做声地坐下,暗暗瞪了怀中的猫咪一眼。
【你看,织田还要教你。】栗子愉悦地抖动胡须,【所以你还是小孩。】
“……”太宰想要反驳,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栗子的真实年龄——万一是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呢?
搞不好他真的是最小的!
于是他抱着手臂,不想说话了。
几分钟后,他们到达诊所门口。织田将摩托车停在诊所外边,跳下车,和貌似还在和猫咪赌气的太宰一起走进诊所。
光线昏暗,进门可以看见长长的走廊。
一路走过去,可以见到仓库、手术室、影像室,走廊尽头是医生的办公室。只有办公室开着灯。
年轻的医生站在病床边,手里托着一名婴儿。一对夫妇站在病床的另一边,紧紧盯着婴儿。
嗯……运输过程有些暴力,给婴儿喂了超出年龄剂量的镇静剂,导致他陷入昏睡,如果不及时处理,或许还有后遗症。作为组织的医生,他只要保证婴儿短期内没有大碍就可以了。暂且先用输液来加速药物排出……
“森医生,孩子怎么样?我们可以回去了吗?”守在床边的女人问他。
“这孩子长时间没进食,我先给他打点葡萄糖。”森调整了一下婴儿的手臂,说道。
“可别出问题啊。”男人紧张地说,“我们可是出了高价的。要是出了问题,之后一定……一定……”
“放心,我们公司办事从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。”森宽慰道。……毕竟在老首领的统治下,发现问题的人都死了。
医生面貌清秀,手法专业,有着东大毕业生的头衔,看上去就是一位好医生。有了他的担保,夫妇俩安心了许多。
女人甚至已经有闲心考虑未来儿子的名字了。
“看这模样,果然还是叫春希吧。”
“我还是喜欢‘律’字。”
“那个太土了,我父母那一辈就在用,肯定要取得时髦一点,不然以后会被同学笑话。”
“很多名人都用这个字,这也不土啊。”
夫妇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。
森微笑地看着他们,目光一转,却发现了门外一红一黑两个脑袋。
“咦?这不是昨日书屋的太宰君吗。真巧啊。”
男孩扒着门框探出头,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,怀里的猫咪也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。
“我也觉得好巧。您是这里的医生吗?”
“是呀,我姓森,你可以叫我森医生。”森用和蔼的语气说,“二位这是要看病吗?”
“没有啦。只是路过诊所,感觉有点好奇,就想进来看看。”太宰露出可爱的笑容,“没想到您就是这里的医生。我以后也想当医生!”
“很有志气啊,少年。”森不由得失笑,“医生的工作可是很辛苦的哦。”
“真的吗?”太宰睁大眼睛,又状似不服气地说,“那,森医生每天都做什么工作,可以给我讲讲吗?”
“差不多是这样的工作。”森轻描淡写地回应道。
他拔下婴儿脚上的留置针,婴儿被疼痛惊醒,顿时大哭起来。
“好了,可以带回去了。”
夫妇俩抱起婴儿,又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,匆匆离开了诊所。
森在洗手池前洗净手部,想到自己还要应付两个小孩,不自觉叹了口气。
然而,回过头却听到男孩可爱的声音:“森医生~那我们也走啦~”
“……诶?”森愣了一下。这孩子刚刚还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呢。
“因为森医生看起来需要休息了。”太宰体贴地说,“我们等您有空时再来。”
……虽然过于活泼,但还是个有分寸感的好孩子呢。
森欣慰地点了点头:“好哦,下次再见~”
男孩拉着小伙伴往外走,在森准备没形象地倒在椅子上休息时,又忽然跑回来:“对了,今天怎么没看到爱丽丝?”
医生紧急撤回一个瘫倒,维持着温和体面的模样说:“小爱丽丝去上学了哦。”
“可是今天是星期六诶?”
“是兴趣班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“怎么,太宰君想找爱丽丝玩吗?”
“是有点想……”
“那就下次再一起玩吧。”森摆了摆手,心想,正好可以让爱丽丝去打听一下那位神秘的异能力者。
九名Mafia成员都在那次事件中被抓进了警局,证据齐全,直接定了罪,一时半会儿捞不出来。老首领为此震怒不已,惩治了不少高级成员,倒是让他这边的计划顺利了很多。
突然出现,神秘消失,保护了整条街道不受破坏,又没有杀死Mafia成员。
这位异能力者很可能是和那条街道的住户有关系的人。
究竟是哪一位呢……
……
离开诊所之后,织田和太宰继续追踪那对夫妇。这一次,有了摩托车,他们追起来就轻松多了。织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一直跟着那辆小轿车开进一片住宅区。
女人抱着婴儿走进房门,男人停好车,似有所感地往他们的方向看来,而织田早已连人带车藏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。
“你还要把婴儿带给原父母吗?”太宰抬起头问。
织田低下头,一时没有出声。他盯着自己的手反复打量,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来延缓回复的时间。
过去,从来没有人会这么问他。他一直是独自一人,所有行动都源自一个朴素的本能——他要活下去。
他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,日复一日地执行任务,随时会夺走别人的性命,也随时会迎来死亡。活得下去就活着,活不下去就死。杀死别人不会让他产生负罪感,受伤和死亡也不会让他恐惧。
……其实在很早的时候,他也恐惧过。可一旦认识到那只是一个必然的模式,就不会再感到恐惧。
有一天,他身上发生了变化。他不再认同那个模式了。但是直到现在,他都不知道那个模变化是怎么发生的,又为什么会发生。他只能暂时抓住一条朴素的准则作为自己行动的指引——去做正确的事。
然而,“正确”可以说是世间最抽象的概念,用它来做指引还是太模糊了。
至少现在,织田就不太确定自己该怎么做。
“先问问乱步吧。”他说,“如果卖方不是自愿卖出的……”
“如果相比原来的家庭,婴儿在新的家庭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呢?”太宰指着那栋精致的别墅问道。
“不过我只是问问。”太宰很快又说,“血缘亲缘这种东西,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,所以不用参考我的意见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织田摇头,“我好像没有权力替原生父母做决定,也没有权力替孩子做决定。既然如此,那就只能遵循一个方针了。”
“什么方针?”
“保护那孩子不受伤害。”
太宰微微一愣,随后无奈地摇头:“你可真是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又耸了耸肩,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微笑。藏在头发阴影下的鸢眸却在微微闪着光。
……
还车的时候,织田接到了乱步的电话。
“我找到了那两名Mafia,从他们口中问出了孩子的父亲哦。嗯,只有孩子的父亲,因为母亲早就去世了。”
尽管在说着这样的话题,乱步的声音依然活力满满。好像他面对的只是一道有趣的谜题,而不是世间真实的悲欢。
“父亲住在贫民窟,听说这几个月一直在寻找卖婴的渠道哦。卖给港口Mafia,是因为他们开价最高。好了,委托到这里算是完成了吧?我要去吃晚饭,肚子好饿!”
“等一下,乱步。”织田叫住他,“可以告诉我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吗?”
“就在你取货地点附近的贫民窟,那堆建筑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家。”乱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。
织田低头看着已经签好名字的还车协议,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老板,再租一会儿。”
……
傍晚,天气逐渐变得凉爽。摩托车开动时带起了不小的风,太宰只穿着衬衫,很快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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