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许稚一直睡到了午膳时分,才被凝香轻轻唤醒。
因为昨夜清洗过,她虽然满身的疲惫,腰酸腿软,身上却没有太多不适。
被凝香扶着坐直了起来,许稚拥着被褥,坐在床榻上发了好一会的呆。
凝香小心地窥视着她的面色,温声细语道:“殿下离开前特意嘱咐过,让奴婢们不要唤姑娘起身,若是姑娘午时还未起,再唤也不迟。”
“殿下还叮嘱了,姑娘若是仍觉得困倦,也得先把午膳用了再睡。免得过久不食,伤了脾胃。”
许是因着沈湛的特意叮嘱,容嬷嬷这回竟肯耐着性子,等许稚慢吞吞地用过午膳后,才端过来避子汤。
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,避子汤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蔓延开之际,气氛好似也被苦涩凝结,凝香和拂玉纷纷垂头屏住呼吸。
反观容嬷嬷和许稚,却无比地坦然,两人间甚至无需言语,一人递药,一人喝药,十分默契。
伺候着许稚再度睡下,凝香和佛玉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。
两人走到无人之处,拂玉忍不住问道:“姐姐,你不是说殿下十分宠爱姑娘吗?所以姑娘求情,我们才得以逃脱惩戒,没有被发卖,可为何……”
为何还要她喝避子汤?
拂玉未尽的话被凝香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咽了回去。
在她看来,没有哪个男子会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喝避子汤,这药喝多了,可是会绝嗣的!
一贯只有烟花柳巷的女子,才会饮用,便是一些富贵人家,背着家里的妻子在外头养了外室,也鲜少有用这药的,闹出人命来的比比皆是。
而殿下贵为太子,虽然尚未娶太子妃,可有个子嗣总归是幸事,陛下想来不会计较。便说安王,娶正妃前,府中也有不少儿女。
拂玉叹了口气,却不敢再多言。
两人默默无言走了半响,凝香才仿佛自言自语般道:“想来,爱与不爱之间,也有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拂玉追问道。
凝香看了看四周,在她耳旁悄声说了句。
拂玉听完却更迷惑了。
不够爱?
那究竟是爱,还是不爱呢?
拂玉觉着,应当是爱的,不然为何殿下每晚都来,还要叫上两三回水,每当这时,容嬷嬷便要将她们赶到廊下,不许她们离房门处太近,可即便如此,她也能听见姑娘那似泣非泣的呻/吟,似欢愉又似痛苦。
次日给姑娘沐浴时,她总一脸疲惫地靠着浴桶,也总能看见姑娘身上那满身的红痕,遍布在脖颈和胸口处,而腰间和腿/弯处,还留有发青的指痕,那指痕的宽度,一看就是殿下留下的。
她还曾在私底下悄悄问过凝香,殿下是在折磨姑娘吗?
凝香一脸胀红地瞪着她,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:“殿下那是在疼爱姑娘。”
拂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果然,殿下是爱姑娘的。
可是当姑娘因为连日喝避子汤,在来月事时腹痛不止,满脸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时,拂玉又开始疑惑,为何殿下的疼爱,会让姑娘如此痛苦呢?
因为这个困惑始终困扰于心,拂玉没忍住,在春雨连绵的这日,脱口而出,问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彼时,已是姑娘小日子的第五日,她却仍是面色恹恹地倚靠在床头,拂玉端着小厨房炖好的红糖鸡蛋,而凝香正给姑娘换贴在小腹处的暖炉,听见她说的话,躬身的动作一僵,惊讶地回头看着她。
很快,凝香便回过头,满脸惶恐地朝许稚谢罪:“姑娘,她不是故意的,还请姑娘恕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许稚道。
她本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,现下却用手撑着直起了身,朝拂玉招了招手:“拂玉,你过来。”
拂玉自知失言,忐忑地端着碗盅上前,将红糖鸡蛋递上,垂头小声道:“姑娘,是我多言,姑娘就当我没说过吧。”
许稚摇摇头,将汤碗搁置在一旁:“拂玉,这话只有我们三人时说说倒也无妨,只是你日后可千万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,知道吗?”
拂玉自是连连点头。
许稚这才问道:“你觉得呢?拂玉,你自己心中可有答案?
“奴婢也不清楚,大家都说殿下十分宠爱姑娘,可是……奴婢却觉得姑娘并不开心。”
拂玉虽然说得委婉,许稚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,每天一碗避子汤灌下去,所带来又何止是不开心,对身体的伤害都真切地体现在每次月事来临时。
她扯了扯唇角,声音又轻又凉:“拂玉,不要管旁人说什么,相信你自己的感觉,只要你自己觉得不舒服、不开心。任凭旁人说破天,那绝不是爱。”
许稚的小日子稀稀拉拉来了七八日才干净,可春雨却仍是淅淅零零不肯停歇。
沈湛来时,便见她倚坐在廊下,枕着小臂,眼眸幽远地看着院中的雨打芭蕉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这几日因为她小日子的缘故,沈湛未能近她的身,她夜间能得整夜的安眠,面色瞧着是比前几日要精神许多,起码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,可下巴却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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