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Y:丸二缘
正如同何昼刚才所说,京师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节。
所以,在嬉闹过后,陆清荣他们三人很快就将手中用来摆造型的折扇,收进了腰间系着的扇套里。
而包达虽然腿还没迈进国子监,可看着眼前国子监那沉稳厚重的黑色大门,身为学渣的他,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知识的森严压迫感。
他一只手搭在了陆清荣的肩头上,皮笑肉不笑地朝陆清荣说道:
“真是托了王爷你好大的福气,我原本都以为我已经从尚书房毕业了,没想到现在还得陪着你来这国子监的苦海里继续沉浮。”
“包达,你这可怪不得我,真要怪的话,应该怪我皇兄才……”
陆清荣话还没说完,嘴巴就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的包达给牢牢捂住。
直到确认陆清荣没再继续出声,原本只是想开个小玩笑的包达,这才心有余悸地放下了自己的手。
随后,他眼神很是恼火地瞪了陆清荣一眼,他压低声音朝陆清荣骂道:
“陆清荣,你是活腻歪了是吧?当今圣上可已经不是你父皇了!”
何昼此刻也神情严肃地看着陆清荣,咬牙提醒道:
“荣大王爷,你是不知道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吗?”
尽管被包达和何昼好一通教训,可陆清荣此刻心中却是感到极大的欣慰。
他很庆幸他在这书中世界中,能结识到包达与何昼这两个真正的挚友。
他笑着伸开双臂,双手分别揽住包达以及何昼的肩膀:
“安心、安心,我心里门儿清!今时不同往日嘛!”
包达与何昼看着他那嬉笑的轻松模样,想骂他根本就对自己的话没上心,可看到他那灿烂至极的笑容后,脸上又不禁也跟着染上了笑意。
何昼轻叹了口气:“真是的,每次都被你这样插科打诨给糊弄过去!”
“嘿嘿,任你们俩再厉害,也休想翻出我陆清荣的五指……”
“劳驾,麻烦让一让。”
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冷得像是能掉冰碴子的声音,陆清荣吓了一跳,他下意识转过头,入目就看到了一个容貌清冷淡漠的年轻男子。
而在发现自己确实挡住了人家进入国子监的路,陆清荣便拉着包达和何昼,让出了空间来。
“多谢。”
那年轻男子冰冷地扔下这两个字后,便带着他的书童,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。
“何昼,看来你这京师第一美男的称号,是时候该拱手让贤啦!”
因为那对主仆还没走远,所以陆清荣说这话时,特意压低了声音。
而何昼听到陆清荣嘴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,他直接就没好气地白了陆清荣一眼,小声朝陆清荣怼道: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了,我不是什么京师第一美男,是你自己不相信而已。”
包达:“不是吧,王爷,听你这语气,你好像是不认识刚才那个走过去的人啊?”
“他难道很有名吗?”
听到陆清荣这疑惑的问题,何昼与包达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包达摆摆手,小声道:“算了,咱就原谅他吧。他毕竟一直生活在宫里,最近才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”
何昼:“可问题是,那位和他算起来,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啊。”
包达与何昼的这番对话,听得陆清荣更是一头雾水。
陆清荣:“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?”
包达:“刚才过去那人,他名叫宁诗君。”
看到陆清荣一脸恍然大悟,包达笑着朝何昼说道:
“看来宁诗君的名气还是足够大的,竟然连我们深居简出的荣大王爷,都知晓他的存在。”
何昼闻言,也赞同地点了点头,但他心中还有个疑惑:
“就算抛开宁诗君的名气不谈,王爷你之前在宫宴上,难道就一次都没和宁诗君打过交道吗?我记得宁诗君他还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子呢!”
陆清荣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父皇最喜欢热闹,每次举办宫宴,那都是乌泱泱一堆人。别说他是皇后的亲侄子了,我连我那些皇兄、皇姐的孩子,到现在都还没全部认全呢!”
听到陆清荣这回答,何昼和包达瞬间也都理解和共情了陆清荣。
因为,他们想到先皇除了有八个儿子外,甚至还有十三个女儿。
这些儿子和女儿又都会各自成家,拥有自己的下一代。
光是这些实打实和陆清荣有血缘关系的近亲,就已经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。
所以,宁诗君虽说是皇后的亲侄子,但陆清荣不认识他,那确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“世子爷,现在这么冷的天,他们怎么还在给自己摇扇子啊?”
因为陆清荣和包达他们刚才在聊天时,一直都有意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,怕被宁诗君听到他们议论的话语。
所以,此刻那书童的询问声音,反倒是借着呼呼吹的风声,很清晰地传到了陆清荣他们三人的耳边。
“可能是为了给他们过度发热的头脑降温。”
“王爷,宁诗君那小子说你脑袋烧糊涂了!”包达坏笑着用肘子轻轻撞了下陆清荣的胳膊,“你快收拾他,让他知道你的厉害。”
“你小子可别想撇清关系,他哪里是只说我,他明明是说的我们!”
包达一脸无辜模样地睁大了眼睛,“关我们俩什么事,我跟何昼那都是听你吩咐,所以才会今天拿着折扇过来抽风。”
“包达此话有理,我赞同。”
“我叫你们俩带折扇,你们就乖乖带啊?你们难道没有点自己的想法吗?”
“那不然呢?”包达一脸理直气壮,“你可是堂堂正一品亲王,我跟何昼就是两个无权无势的小屁民,我们俩哪敢得罪您这位王爷大人啊?”
“行,既然你包达这么小可怜,那就吃我这个王爷一腿!”陆清荣说话时,笑着朝包达踹了一脚。
包达直接身体朝旁边一闪,就躲开了陆清荣扫过来的腿。
陆清荣瞪他,“你不是说你不敢得罪我吗?那你怎么还好意思躲?”
“我是不敢得罪你,可我更不敢得罪我爹娘啊!他们要是知道我被你踹了,铁定要心疼我的!”
“何昼,咱俩一起打他吧!我感觉他是在跟咱们炫耀他有爹娘疼爱!”
何昼下意识就想说,他其实也有娘疼爱,可想到陆清荣父母已经双亡的情况后,他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:
“行啊,我早就看不惯他这丑陋的嘴脸很久了,今天可算是等到收拾他的机会了!”
何昼说话间,和陆清荣联起手,就要将包达给包围起来。
包达见大势不妙,瞬间扭头就往国子监里面冲,可嘴里还不忘回头朝何昼喊狠话:
“何昼,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谄媚小人,我包达严重鄙视你!”
“既然你包达都这么认为了,那我更是得替王爷办好事了!”
“没错,咱们今天必须得叫包达这小子,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!”
看到包达、陆清荣与何昼,他们三人像是一阵又一阵的风,从自己旁边嗖一下子刮了过去,宁诗君目光忍不住一直追随着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。
书童注意到宁诗君的目光后,猜测宁诗君应该是不喜他们这么闹腾的模样,便朝宁诗君讨好说道:
“世子爷,这荣王也真是太不像样了!这里可是国子监,多少读书人都敬仰和向往的圣殿,他们怎么能在这里瞎胡闹呢?”
宁诗君闻言,眼神冷淡地回头望了那书童一眼,见那书童眼眸中尽是想要讨好自己的算计,她在心中叹了口气。
“把东西放到我宿舍后,你就直接回府去,我在国子监用不着人伺候。”
那书童听到宁诗君这话,脸上神情瞬间是遮掩不住的失望和错愕,可他也知道宁诗君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,所以他只好默默地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事实上,除了宁诗君之外,陆清荣他们追逐打闹的画面,也落在了不远处站在二楼上的国子监祭酒许敬民眼中。
对于陆清荣入学国子监这件事,许敬民是真心的感觉头疼。
作为知晓心声秘密的人,他其实也看得出,当今圣上之所以将陆清荣安排到国子监来,并不只是单纯因为恼火陆清荣装病的事情,其实更多是想将陆清荣给自然而然地安排到眼皮子底下。
可是,即使不考虑心声这个因素,陆清荣本身就已经是个让人非常棘手的学生了。
先皇以前还在世时,陆清荣在京师教育界的名声,那简直就是如雷贯耳。
他以前甚至还同情过在尚书房任教的友人,觉得友人碰到陆清荣这么一个骂也骂不得,管又管不动的学生,简直就是可怜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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